月色,静悄悄。无声无息,撒入窗帘,映在窗下男女的脸庞上。
那小云寒早已入睡,可那对佳人,却是依偎在窗边,遥望着窗外的皓月,难以平静。
“唉——”女子突如其来的叹息之声,打破了这一平静,那叹息宛若积累了数千年的幽叹,在这一刻,竟是教得人,心头颠颤。
“怎么了?甜儿。”男子眉色一凌,抬手轻抚女子发梢,关切地询问道。
“没事的。”苏甜儿淡淡的回答,“只是想到你为了我,竟是能付出如此之多,我心中便是难易安宁。”言罢,她紧紧拉住云天停留在发梢上的手,将自己的身体靠入了他的怀抱。
云天却是淡淡一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如今我已是你的夫君,能为你付出,是我的职责。”说着,他用手轻轻在苏甜儿鼻尖一刮,而那苏甜儿则是撅起了红唇。
“而你,云家小少爷,你能放弃你那京都七大家族的少爷不做,娶我这乡野村姑为妻?”苏甜儿娇嗲的声音响起,一双水汪汪的绿色瞳孔,望着此刻紧搂的男子。云天则是淡淡一笑,道:“这云家恐怕以后就没有云天这个人,只有乡野夫妇,男耕女织,逍遥江湖。”两眼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温暖的火花迸射而出。苏甜儿的双颊早已一片绯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臂却是将云天搂得更紧。
清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谁在那里!”双眼闭合的云天猛然睁开,一股强横的杀意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向竹林处席卷而去。
“嘿嘿嘿嘿嘿,没想到老夫如此小心,竟还是被你这小子发现了。”阴暗沙哑,如同乌鸦一般的声音,从竹林响起,紧接着,一个灰袍老者,便走了出来。
那老者被一身灰色的长袍覆盖,大大的兜帽盖在头顶之上,遮住了他的容貌。“小子,老夫这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把那女子交出来,我放你离开。”老者似乎很高兴,说完便大笑起来。
云天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他看向身边的苏甜儿,而那苏甜儿此时也正望向云天,朱唇轻启“云天,这……”没待她说完,云天便用眼神打断了她,口齿轻动,逼音成线而那苏甜儿也立刻会意,担忧地点点头。
云天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转头开口道:“阁下深夜前来,只是说这些毫无边际的话?甜儿乃我妻子,想伤害她,只有踏过我的尸体。”说着,他口齿微动,一串枯涩难懂的咒语被一字一字吐出,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时间流光溢彩,一柄雪白如雪的剑,竟是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剑通体雪白,从剑头到炳出,似乎刻画着一条巨龙,栩栩如生。随着这柄剑的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温度也在缓缓下降,夜晚的露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集成一个个小冰晶。而此时,云天的神色也显得更加庄重,他右手抬剑,左手细细的抚摸,口中喃喃道:“霜龙,霜龙……”
那灰袍老者终于变了脸色,笑容在这一刻凝固。良久,他闷哼一声,开口道:“看来你倒是把你们云家的天赋云决练到精通,可就不知道你云家可传了你其他武功本领了。哼,真是没想到,云龙那老东西,竟是将这云家镇家之宝霜龙剑传给你了,今天,老夫便领教领教!”说着,那灰袍老者双臂一震,两柄暗红色的短刀便从衣袖里流露而出。“刀名:殤,小子,小心了!”
说着,老者猛然加速,朝着云天冲来。云天大惊,回首对苏甜儿大吼“快跑!”
苏甜儿也不敢懈怠,抱起熟睡的小云寒,破床而出,朝着村口奔去。
云天转身回首望向灰袍老者,此时两人距离已不过十丈。
云天眼底生出一道白色的光芒,一瞬间,不待人有何反应,那霜龙剑竟是悍然出窍!
尘封千年的霜龙,竟是桀骜如初!
云寒右脚跺地,“砰——”沉闷的响声发出,紧接着一道便向那灰色身影冲去。
“嗡——嗡——嗡——”刀剑碰撞的声音响彻在这片竹林中,无数竹叶在那一刻飘然而落,紧接着,以他们碰撞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竟是飞沙走石,“哐——”那小屋的窗户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强横的气场,最终支离破碎。
数十秒后,两道身影弹射而出,一到灰色身影滑行数十米后,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而那白色身影却是丝毫无事一般,飘然落地。
可谁知,就在他刚触地的一瞬,一口鲜红的烈血,竟是从他的口中喷出。
惨烈的红,更是染上了那洁白的霜龙剑。失去了高霜风洁的霜龙剑,却显得更加妖艳。
灰袍老者爬起来,狠狠地瞪视这不远处的云天。突然,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究竟是这霜龙剑不过如此,还是你这剑主学艺不精,哈哈哈!”说着,他一边查看全身衣服的破损,一边缓缓地走向倒在地上的云天“原本看云家的面子上,打算留你一命,可奈何你竟弄得老夫如此狼狈,啧,这丑名传出去,老夫恐怕也是无脸见人。看来,只有杀人灭口了!”暗红色的双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灰袍老者手中“我会让你走得舒服点,下一个,就是你那女友了!”手起!刀落!
“呜——”一声鸟类的嘶啼在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双巨大的爪子狠狠地抓向了灰袍老者的头。
灰袍老者猝不及防之下,只好抬起已落下去的刀,去阻挡那忽然而来的巨爪。
可谁知那巨爪却突然改变方向,抓起了躺倒在地的云天。
此时那灰袍老者才看清,那巨爪乃是一只巨大的秃鹫。那秃鹫全身白色羽毛,翅膀张开恐怕有三丈之远,巨大的喙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此时他扑腾着翅膀,竟是带着云天扶摇直上,转眼便是渺无踪迹。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随机吹响口哨,一匹黑色的马从远处跑来。老者翻身上马,一拍马腹,道:“走,黑子。”那黑马如同听得懂一般,撒腿奔跑而出。
“哐——”房门突然打开,晚餐时的老大爷提着灯走出,可当他看到那一地狼藉时,不免唉声叹息一声,道:“唉,这些江湖人。”
月色正好,而这黑夜,并未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