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村也就十来户人家,平日里也不见有何人烟。如今这太平盛世,村里的年轻壮力,都前往他乡异域,渴求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正因如此,这村中,也就剩下些老辈幼儿,在这茶香缭绕之处,黯然隐居。
一条大河在村口穿过,隔绝了村子与远处浩浩荡荡的山阳城。
河上一座石桥,连接河的两岸,倒也给村里人的出行,带来了不少的便利。石桥略显沧桑,墨绿色的青石板上,流露出岁月的变化。桥头,是两只石狮子,一只断了爪子,一只更是连头颅都不知去向。可纵使残缺不全,可这石狮凶猛的神态竟还是如此淋漓精致地流露出来,向人们诉说着这篇江湖。传言道,曾有江湖人士在此决斗,两人你来我往数百招,竟是不分伯仲。却是引得桥上飞沙走石,不经意间,更是破坏了桥头那两只栩栩如生的石狮。最后的结果无人可知,当清晨人们再次走过这石桥时,发现的只是一地碎砖破瓦。
谁愿为我执笔作画,画这江湖万般风华。
谁愿陪我执手天涯,看这红尘乾坤浩大。
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散落在古道上。远方,两人一马,踏着悠悠的步伐,渐行渐远,身后,掀起了一片尘埃。
马上是一对俊男俏女。男子年约二十来岁,身材修长,漆黑似墨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他身着白色长袍,眉宇之间是如此出尘,宛如谪仙凌世。此时的他右手紧拉缰绳,左臂,则是搂着怀中的碧人。
那怀中的女子绿发粉瞳,奇异但毫不妖艳的姿色竟是让万物失去光辉。一身鹅黄色长裙衬托着青丝迎风飘摆。虽然旅途劳累,但少女的双瞳却没有一丝倦意,期待而新奇的眼神打量着这片土地。而在她的怀中,确实一个粉雕玉砌的孩子。
那孩子双眼紧闭,似乎正在熟睡。似乎也就几个月大,光秃秃的大脑袋,红扑扑的脸蛋,确是那般可爱。
“嗒,嗒,嗒”马蹄声渐响渐缓,马蹄后的灰尘,在夕阳下,形成了一道灰幕。夕阳下的两人,却是那般美好。
渐渐,一座古朴的石桥,两座残缺不全的石狮映入了二人的眼帘。
那男子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女子,淡淡一笑,道:“看来我们今晚也只是在此留宿了。”女子甜甜得一笑,原本迷人的双颊,此刻却更是百媚丛生。“太好啦!这一天的奔波,可都快累坏我了!”男子松开了紧握缰绳的右手,轻抚女子的青丝,眼神却飘向女子怀中的孩子,道:“倒也是苦了这小云寒,随着我们浪迹天涯。”女子甜蜜的笑容也渐渐收拢几分,道:“相信长大后的他,会明白我们的苦衷吧。我们进村吧,待会天色晚了,恐怕连个留宿之地,都会没有了。”女子抬头,看向男子,而男子则是会心一笑,双腿夹住马腹,在漫天的夕阳余晖中,撒下淡淡的斜影,步入村去。
“姑娘,多吃点,就当这是自己家。哎呀,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光顾着自己浪迹天下快活,却不顾及这孩子,唉。”此时,皓月当空,一泻千里。茶村又褪去了白天的热闹,换来了夜晚的宁静。在茶村北侧靠近竹林的方向,此时,一户人家却是灯火通明,甚是热闹。 此时端坐在屋中的,共有四人,其中那对年轻夫妇不是傍晚进村的,又会是谁?
那年轻夫妇和一对年老夫妇,此时正一起围坐在桌旁。桌上的食物倒是丰盛,虽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山中的野禽野味,倒也是一应俱全。
“小伙子,还不知你尊名?”那屋中老者开口问向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笑了笑,道:“尊名不敢,小子姓云名天。”老者轻抚胡须“云天,云天,敢给孩子取名如此高度,恐怕你的家世,也非等闲吧。你那女朋友的名讳又是?”男子目光转向女子,道:“她叫苏甜儿,二老称呼她甜儿就好。”说罢,他又朝着苏甜儿淡淡一笑,苏甜儿却是娇瞥了云天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都是渴望浪迹天下,在这江湖之中,闯出一片自己的江山,想当初,我也……”“行了,行了,你年轻时那些破事,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脸了。孩子们,你们快吃,不够的话,大娘还有。”老者轻抚胡须,正打算诉说自己的年轻过往,却是被那大娘打断。云天道:“实不相瞒,我与甜儿都渴望能饱览这大好江山,可又奈何这家中父母限制,不得已才得出此下策,出逃而来。”“我看你们穿着华贵,相比家世恐怕也不一般吧。”老者大量着云天夫妇,说到。云天一笑,道:“家父早年经商,积累下了不少财富,如今年事已高,就靠着我的几个哥哥打点家产了。”云天言罢,看向苏甜儿那大为不解的眼神,眼神微动,而苏甜儿也想明白了什么,会心一笑。
“你们小两口,光顾着自己,倒是累坏了孩子,唉。”那大娘说着,抱起了床榻上的孩子,向云天道:“这孩子,叫什么呢?”云天回答道:“按家族辈分,他正是 寒 字辈,固叫云寒。”大娘一笑,道:“云寒好,云寒好,小云寒乖,大娘给你做好吃的。”说着,抱着小云寒又摸又哄。
云寒,苏甜儿夫妇对视一笑,眼神中,看出来对方的欣喜。
是啊,与其饱受世俗纷争,却不如在这江湖山水之中,安享宁静的生活。
窗外,淡淡月色透过窗户,洒入这简单的屋中。屋内,那玉男璧女正在月下相依而卧,一旁摇篮里,小云寒睡得正鼾。
月色入墨,村口书上的几只乌鸦偏偏飞走,阴暗嘶哑的叫声,让人心不禁收紧。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江湖的宁静,就此打破,江湖的风雨,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