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话铃响将岑雪从沉睡中唤醒。她伸手抓过电话瞟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铃声很聒噪,吵得岑雪一阵头疼。她先是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整。再看一眼宿舍,空无一人。
岑雪划过接听键,“喂?你好,请问哪位?”因为睡得太久,岑雪的嗓子有点干,因此声音有些嘶哑。
“岑老师,你不舒服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关切的声音。
起初,岑雪仍睡意朦胧,听不大明白对方是何意,可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岑雪冷冷道。
“难得给你打一次电话,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吗?”电话那头的男声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戏谑。
岑雪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轻声叹了一口气。
当她放下手机正准备挂掉时,对方似是猜到了她的举动,赶紧改了态度。
“等一下……能不能让我再见你一面?求你了!”男子央求道。
“我拒绝。”岑雪依然态度强硬。
然而男子并不放弃,继续央求着,“我知道是我和我妈对不起你,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犯下的错,小雪,真的对不起,求你了。”
对方越是不依不饶,岑雪越是觉得厌恶,且头疼。她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却已经进行了好几次头脑风暴。
“好,半小时后,繁星大桥览江亭见。”说完,岑雪立刻挂了电话。
沽明江横穿首都,把首都一分为二,而繁星大桥就是连接两岸之间的最大的桥梁。览江亭位于繁星大桥的中点,用于游览观光沽明江的风光。
半小时后,岑雪到达览江亭时,电话中的男子已经立在亭子里了。
他手捧着花,看上去神采奕奕的,眼里虽透着一种莫名的自信,却让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反感
见到岑雪,男子地迎上来,张开臂膀就想把岑雪拥入怀中。
岑雪后退一步,侧身躲过了他的拥抱。
男子的动作僵了几秒,而后又以极快的反应向岑雪递出了手中的花。
岑雪双手插着口袋,撇了撇眼前艳丽的花朵,并没有抬手过来的意思。
男子瞬间面如土色,“小雪……”
“我比你大整整四岁,你这么称呼我,不太合适吧?”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岑雪就开口打断。
“大冷天的,叫我出来就为了给我一把植物的尸体?”
男子低下头,沉默了良久,再抬头时,他敏捷地后退了一步,“咚”的一下跪在了岑雪跟前。
这突如其来下跪,把岑雪吓得一激灵。
她慌忙看了看周围,好在天气太冷,如她最初预料的那样,基本没人会大冷天出来吹江风,所以无需害怕他对她做什么而被人看了去,转而又传出什么是非。
“江子潼,你干什么?”岑雪又退后了几步,让自己觉得江子潼这一跪与自己无关。
“我只是诚心想跟你道个歉,对我妈对你做过的一切。我知道,那样的伤害对你来说是不可逆的,所以,我想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行不行?”
江子潼泪眼婆娑地恳求着,倘若是换作别人,应该会被他这个样子“逼”得服了软吧!
可如今的岑雪非但没有半点动摇,反而越发觉得厌恶。
“以前我妈那样举报你,其实只是怕我早恋影响高考而让你离我远点,她没有恶意的,我现在已经考上大学了,她不会再拦着我们了,真的。”
岑雪依然一声不吭,像是他说的话与她无关。
“还是说,你介意我跟曲婷婷在同一所大学?你放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会让我妈说向学校澄清你的事情,从今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江子潼越说越激动。
岑雪嗤笑了一声,冷眼看着跟前这个脸上还没完全褪去青涩的男子,与半年前相比,他貌似变了不少,但又貌似没变。
“七天前,我妈自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岑雪面无表情。
江子潼一怔,“什么……为什么?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岑雪转身看向沽明江,一阵寒风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冻得一阵发麻,她却也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