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只听电话的那头道:“一直派人盯着呢!暂时没什么消息。”
“我派你去做,你就打发给下面的人。自己都不去盯着点?”罗浮生一改悠闲的样子,口气里无不透露着威胁。
罗成是知道自己大哥翻脸不认人的性子的,只好解释道:“生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洪帮里,侯力看我最不顺眼了。他不敢对大哥你怎么样,只好挑我这个软柿子下手。我要是踏进他的赌场,只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了。”
电话这头的人想了想又说:“你明天到美高美等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翌日.
罗浮生看见罗成后直接给了他一叠钞票,“你拿着这些钞票正大光明的进去赌,进门都是客,这样他就没法儿赶你了。”
罗成看着钞票眼睛直发亮,“这些都是我的了?”
“拿去随便赌,输了算你生哥的,赢了直接揣兜里。”
赌场门外正站着一男一女好像讨论着什么事。
“哥!你怎么能到赌场去赌啊?这要是让爹知道了可怎么办?”说话的人声音微颤,眼泪在眼里直打转。
“刚开始我只是想为家里补贴家用,可是、可是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啊…对,是他们赌场的人出老千,妹妹你一定要帮我啊!”
女子思考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个人,说不定那人可以帮忙。于是她紧忙给对方去了一个电话。
“喂?”罗浮生看见给自己打电话的这人有些意外。
“生哥,您帮天婴一个忙好不好?我哥进了洪帮三当家的赌场,却没想到那帮人出老千,我哥现在一直被押在那里。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找你了……”段天婴说话时带着哭腔,但罗浮生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帮你?那毕竟是我们洪帮的地盘!”他本来是想挂掉电话,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次我可以帮你,毕竟我也算是你的戏迷嘛!”
挂掉电话后,罗浮生便骑着一辆黑色哈雷往锦汐所在的实验室奔去。
“啊啊啊啊!”锦汐突然被吓了一跳,因为她不知道被什么人拍了一下肩膀。“你怎么这么不禁吓啊!”吓人的正是罗浮生,此时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柔。
被吓的那人看着眼前得意的某人故作生气的说道:“罗浮生!你是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就被某人生生打断了。
“病!”罗浮生接下了她没说完的话笑着说道。
“你来干什么?”锦汐说。“上车吧,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赌场里段天婴还在和侯力僵持着:“你们既然说没出老千,那不如我们来比一比!如果我们赢了你们就得把我哥输的钱还给我们。”
“瞧瞧你说的!小姑娘没证据可不要乱说话啊。”侯力说。
“呦!这是怎么了?”天婴回头一看是罗浮生,心中的不安少了许多,说话也有了底气,因为她知道二当家说话算话,既然答应她了就不会出问题。
锦汐不知道旁边的这人为什么带自己来赌场,但是也没有多问反而坐在了椅子上,倒像是真的在看戏。
侯力看到罗浮生后脸一下子黑了下去,他知道自从洪爷把这个场子分给他之后,罗浮生就一直像一头饿狼一样盯着。今天过来难免会挑刺,“罗浮生,来我的场子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
“侯力,我来了。”罗浮生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侯力语噎。他好歹是跟着洪爷闯天下过来的人,那时候罗浮生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现在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崽子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倒不把他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
“罗浮生,你也太不给你侯叔面子了吧!”
罗浮生坏笑着勾过侯力的膀子,“侯叔,不要急啊!我这次可是来帮你的。这小丫头的叫板明显是在给你们赌场下套!如果赌场的伙计真的和她比试了,不管输赢都会说你们真的在出老千,那便是欺诈顾客,毁了名声还如何在这一行立足?”
侯力听了,似乎也有道理,于是便打算静观其变。
罗浮生撸起衣袖,扬手面对现场围观的客人,“大家见证一下,我不是这个赌场的人。可是我洗牌的水平,全东江没有不知道的,所以我来比,最有说服力。”
“谁不知道二当家的赌术是师承洪爷的,看来这对兄妹要遭殃了。”
罗浮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段天婴,然后随便从牌里抽出了一张黑桃A,并告诉段天赐待会要找出这一张。然后花式洗牌,手法娴熟令人叹息。
洗好牌后,他手掌一翻将54张扑克牌依次摊开在台面上,然后抽出了四张A,举起给四周的人看。再将四张A无序插入扑克牌中。 将扑克牌翻转过来再洗一次,最后背面朝上依次摊开。
到底是戏班子出身,段天赐很快就挑出了最有可能的两张:第三张和第五十四张。正不知道选哪张时,就听见对方敲了两声桌子。那人很快就明白了罗浮生的意思,大声说出了答案:“是第五十四张。”
等把牌抽出时,众人都惊了:第五十四张牌真的是黑桃A。侯力看见时脸都白了,他虽有不服,但是也只好把钱退给段天赐。
一出好戏就这样结束了,罗浮生径直走向了看戏的那人说道:“这出戏好看么?侯力可是气坏了,我这算不算为你报仇了?”
“呵,你这可不仅仅是为了我啊!”罗浮生听出了她的意思只是笑笑,没有做出回应。之后就嘱咐罗成送锦汐回去,而自己却带着段天婴来到赌场旁的空地。
“你知道你哥撒谎了吗?其实侯力的赌场并没有对他出老千,是他自己赌上了头。”罗浮生说话直接了当,表情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段天婴一时没反应过来,继续愣在原地。罗浮生看她不说话又落下一句话:“不要不相信,所谓灯下黑,有时候越是身边的人,你越不了解。”
“你既然知道事实,为什么还帮我们骗你自家赌场?”
“别太自作多情,侯力今日虽未坑你哥,但他这些年出老千耍手段坑了不少人。这个场子我早就有心管管,今天只不过是你刚好提供了一个契机。”
回到家后罗浮生不见另一个人的身影,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未读信息,正是锦汐发来的[我去买菜了,今天晚上吃虎皮尖椒。]关上手机后,他本要补补觉,却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后发现是罗成。
“生哥,洪爷找你!”
罗浮生听到后就准备前往洪家大宅,刚走出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塞进怀里,这才走出去。
洪正葆在东江的势力范围很大,分身不暇。就把歌舞厅和码头绝大多数的生意拨给了罗浮生打理。也算做到了用人不疑,他几乎不曾过问歌舞厅和码头的进账盈亏。
但大家都知道洪帮最赚钱的还是赌场和烟馆的生意,洪正葆把这些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罗浮生到的时候,洪正葆正坐在正厅喝茶。他进去时毕恭毕敬的说了声:“义父!”
洪正葆笑眯眯的点头,挥手叫他过去坐,“浮生,我听说你今天去你侯叔的赌场玩了两把。怎么样?输了赢了?”
“呵!”罗浮生轻笑一声。他还没开腔,这个侯力动作倒是挺快,转背就去找义父告状。“我今儿到那不是去玩的,义父。”
“哦?那你是去干什么的?代表我去视察工作啦?”洪正葆抚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装似轻松的询问着。
“不敢,洪爷!”罗浮生立马站了起来,连称呼都换了一个。他太了解义父发怒前的征兆了。“我收到风声,侯力一直在赌场耍手脚,欺上瞒下榨取了大笔钱放进自己的小金库。熟客们对洪帮怨声载道,钱却是进了他的口袋。我这次去主要是想一探虚实,看他到底有没有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
“结果呢?”洪爷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手边的热茶,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答案。
“确有其事,我今日在赌场已经查明了他出老千的实证。”他话音未落,洪正葆手中的茶已经飞了起来,他没有躲,茶碗生生砸到了他的额角,滚烫的茶水顺着脸颊流下。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根毛尖茶叶。
“浮生,你是知道我的。你和澜澜是我最疼爱的孩子,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的。但是你不能撒谎,你有野心,我很喜欢。将来这些赌场烟馆我都可以交给你,可是我的人你不能冤枉。侯力当年陪我出生入死,他也算是你的叔辈,你应该尊重他。”
洪正葆是何许人也,瞒得过侯力的事未必能够瞒得过他。罗浮生今天找侯力的目的他摸的一清二楚。 只见罗浮生从怀里掏出那叠纸,虽然已经被茶水晕湿了,但字迹清晰可见。
“这是每一个在侯力那里吃了亏的苦主列出来的清单,他们何时以何种方式在侯力的赌场输了多少钱的记录。我核对过这份清单上的每一个情况,属实的才留下来。不信您可以问问赌场的蟹哥,蟹哥是只听您话的。”
洪正葆接过了那叠纸,认真的扫了几眼。随即语气便软了些:“那今天的事,老实说是不是你给侯力下的套?”
罗浮生不语,已是默许的意思。洪正葆叹了口气,正要抬手让他离开时却听见他说了一句:“浮生是知道洪帮规矩的,我会自行去刑堂领20鞭子。”
洪正葆这次叫罗浮生来其实就是想要告诫一下他,并没打算罚他。现在罗浮生这样说无疑是在提醒他:洪帮的规矩不能坏。
就在罗浮生离开之时,他站了起来,拍了拍罗浮生的肩膀,“以后侯力的这个场子就交给你打理了,好好安抚那些熟客,不要砸了自己招牌。”
罗浮生的嘴角上扬,义父最恨的就是从他的口袋里骗钱的人,这下侯力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浮生啊,我跟你说过,做事要么就别做,要做就要做到百分之百,不要给别人留下把柄!这下可要记住了。”洪正葆又补充了一句。
刑堂里传出鞭子落地清脆的响声,但二当家却一声不吭,仿佛鞭子都抽到了空气里,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尖发颤。刑堂里的人虽然一个个都力大如牛,但是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洪爷的脸色他们还是会看的。
20鞭结束的很快,罗浮生走出来的时候,除了额前的碎发上有细密的汗珠,嘴唇血色淡了些,倒也看不出有其他异常。
罗成赶紧迎了上去,可是不一会儿,盖在背上的白色中衣就被沁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