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玖月和韩雨虹分别没多久,天色就渐渐暗淡了下来,日落西山后,正是长安城最动人的时刻。
此时,万家灯火,点亮了原本黑暗的长安,这座古都的历史光辉仿佛也散发了出来,使这座城池变得如出浴的女子一般,楚楚动人。
而皇宫内,也早已点起了灯火。
虽说有灯火照明,但还是要比白天要昏暗许多,这也是行刺、偷盗的最好时机。
历朝历代的先帝为了防止有贼人来行刺或偷盗,特意增多了夜间把守的侍卫,但皇宫那么大,再怎么防,也会出漏洞,皇帝乃一国之君,天下想要刺杀他的人并不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半——子时!”
这天,当宫中的报时官报过子时后,从前宫的某处院落里现出一名黑衣人,此人身穿深蓝色夜行衣,脚上穿一双散棉轻鞋,(这种棉制出的鞋又轻便,走起路来又无声,是潜行的必备之物)
这人腰带中藏着三四柄飞镖,身后背着一把深黑长刃,连靴子上都插着一柄短刃——很明显,此人是来行刺的。
至于行刺对象,不言而喻,那就是当今圣上——万历皇帝。
果不其然,此人自前宫太和殿一路潜行到皇上的寝宫——乾清宫,中间一两里地的路程,大多是靠飞檐走壁过来的。
如此可见,此人身手不凡。宫中高手如云,已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但此人在房顶行进时,却连个瓦片都没踩响。
当他到达乾清宫宫顶时,忽然听得身后有动静,猛地一回头,只见一人身着暗红飞鱼服,一手按住腰间的剑柄,说道:“真当我们发现不了?还一路走到皇城内部,这是不打算活着出去了?”
在皇宫之中,除皇上外,任何人不得佩戴武器进宫,哪怕是功高盖世的武将也不行。但有一个组织除外,那就是皇帝的亲卫——骁骑卫。从装束上来看,说话的这人应该就是骁骑卫指挥使——刘守有。
那刺客顿时慌了阵脚,忙从腰间掏出两柄飞镖,用手在空中一划,两柄飞镖便直冲冲飞向指挥使。
但刘守有丝毫不慌,待到飞镖快要临近时,右手一抖,腰间的利刃随之出鞘,将两枚飞镖挡在了离脸还有二寸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那刺客手中早已握好烟雾弹,见刘守有上前,便向屋檐上一扔。
顿时,浓烟四起,但指挥使很是老练,将剑抵在前胸,不慌不忙的突进了浓烟中。
刺客见势不妙,连忙转身,跳下屋檐准备逃跑。
但谁知,那刺客刚一落地,脚步和气息还未平稳,从四周便飞出了近十把飞刃铁链。
这飞刃铁链乃是前朝武当道教的玄凌大师发明,将利刃与铁链连接,用手臂掷出,然后拉住铁链的另一端,即可束缚敌人,又可取人性命于十丈之外,杀伤力很是强大。
说话间,那刺客难以站稳,瞬间便被十余把飞刃刺中了身体,但还不到致命的程度;这时,又从四周的盆景后窜出了二十余个骁骑卫,个个手持利剑,而且武功高强。
这些人虽说人多,但行事起来却有条不紊,只见一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缴了刺客的武器,又用剑柄一扭,便断了刺客的右臂;
另一人从左面迎上,将利剑在刺客的两腿上一划,那刺客便被抽断了腿筋,惨叫出来,两腿也不受使唤,跪了下来;
另外两人从正后方切入,使两柄长剑架住了刺客的脖子。
片刻功夫,刺客便被彻底控制住了。
房梁上,刘守有使轻功一跃而下,走到刺客身前,问道:“谁派你来的?”
刺客微微一笑,说道:“你们迟早要完蛋的。”
说罢,就吞下了早已藏在舌头下的药丸,顷刻间便口吐鲜血而亡。
这时,乾清宫大门忽然打开,出来一个小太监,放声喊道:“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一人身穿黄色龙袍,头发整整齐齐地竖起,面色严峻地走了出来。
与十一年前相比,万历皇帝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也许是中年寄心于朝政的缘故,整齐的头发中多了几根银丝,剩下的基本无异于十一年前。
众人见状,皆单膝跪地,一手撑膝、一手扶地,齐声说道:“参见吾皇!”
皇上走到刺客的尸体面前,端详了一番,转身对刘守有说:“你让朕一晚上不休息,还把刺客放进宫来,就为了让朕看一具尸体?”
刘守有急忙双膝下跪,说道:“臣想要摸清楚这名刺客的来历,所以才故意将其放入宫内;至于不让皇上休息,臣自然是不敢,只是为了让皇上提前有个准备,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的眉头这才见舒展。
“行了,起来吧。”
“谢皇上。”
“对了,朕听说这次骁骑卫增员,要从江湖百姓中选?”
“回皇上,这次之所以不选自小在宫中长大的孤儿,而是在民间选拔,一来,是为了体现皇上您的恩泽;二来,也是一个搜罗民间高手,增强大明国力的好机会。”
“嗯,随你吧。”
刘守有赶紧接道:“但最终的选拔结果,还是要您来定夺。”
“随你随你....”
皇上说完,便转身回宫去了,跟皇上出来的小太监也扭扭捏捏地跟了上去。
刘守有转过身来,对一个下属说:“把尸体处理一下。”
“是,老大。”
“哎,等等,刚才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是新来的?以前都是冯公公呀。”
“噢,他呀,冯公公事务繁忙,所以宫中又找了一个小太监来照顾皇上,老大,要我查查他的底吗?”
“不必了,我就问问,你们今天辛苦了,每人回去领二十两银子。”
“谢谢老大......”
“老大慷慨呀.......”
“这一晚上没白忙啊......”
丑时时分,是天色最黯淡的时候,此时的皇宫,几乎所有人都入睡了,而天上的那轮明月,依旧高挂在那里,长安城中的灯,也依旧点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