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神病院那边出事了，你过去看一下。”

　　“好的。”

　　刑警小林接到命令，向停车场走去。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案子。

　　就在大约两个星期前，一个农民工在城中村的一条小巷里被人杀害，凶手没有处理尸体，直到第二天清晨被早起买菜的大妈发现，拨打了报警电话。

　　那个案子是小林接的，他记得很清楚。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狭窄的小巷里里外外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群。好不容易带着警员挤进去，却看到一个浑身狼狈的男子瘫坐在尸体旁边，双手满是血痂。

　　人们议论纷纷，小林吩咐人员保护现场，驱散人群，这才看清现场的情况。

　　小林走近那个男子，他仍然看着尸体出神，见到小林，突然间开始手舞足蹈，一会指指地上早已凉透的尸体，一会指指自己，然后拼命挥手，似乎在为自己辩护。

　　他是个哑巴。

　　由于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城中村的小巷里泥泞不堪，现场被破坏得严重。没有物证，也没有任何细节可言。只有一滩血迹和不远处的一块砖头，可惜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如此偏僻的小巷自然也不会有监控摄像头，就连村里仅有的几个也因为年久失修，早就毫无用处。

　　几乎完美的作案现场，小林心想。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令人费解。

　　一番调查取证无果，哑巴男人自然成为此案的最大嫌疑对象。小林让队员先将他押送回局里，自己则带着几个技术人员再勘察一下现场。

　　他注意到尸体正对着一扇虚掩的门，据说那个哑巴就是突然从门里冲出，然后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尸体前。

　　小林推开门，不禁皱了皱眉，里面阴暗且潮湿，摆设也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两张桌子以及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其中一张桌子似乎是书桌。

　　小林拉开几个抽屉仔细翻了翻，找到了一张医院开出的证明。

　　上面是患有精神分裂的分析报告，却没有病人的确切信息。

　　他还找到一本笔记本，除此之外别无所获。房间里不管是哪都脏乱到极点，没有一件东西称的上是证据，就连房间主人是谁都搞不清楚。至少目前只能认定是那个哑巴的了。

　　安排完人继续处理现场，小林开车回到了警局。

　　小林正在赶往精神病院的路上。

　　嫌疑人的审讯过程极不顺利，他也是第一次面对一个残疾人。还是个杀人犯。

　　审问过程中对方的情绪很不稳定，不停地比划着什么，却又不是手语，警员给他纸笔让他写字，他又愤怒地把他们扔开。有时他又会安静下来，默默流泪。

　　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辗转询问各个部门，也查不到有关他的信息，没有身份，没有户口，只有一份医院的报告。这还是头一回。

　　后来小林回到城中村，走街串巷询问街坊邻居。他们却都对这个近似地下室的房间的主人毫无印象，只知道住这里面的人精神不大正常，白天从不露面。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病人。

　　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病人。

　　又或许他根本就不是病人。

　　由于证据不足，嫌疑人又始终不愿配合调查，很快案件的审理结果就出来了。哑巴男子被定罪，但因为其可能具有精神病史，法庭决定将他交付精神病院先观察一段时间，确认精神分裂属实后再进行量刑。

　　小林对那份掐头去尾的证明保持怀疑态度。

　　尽管那份报告是他亲手找到的，但不排除有伪造以达到减刑甚至只是医院看护的可能。

　　不过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假设，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伪造一份检查报告出来，而且相对于花大力气搞这么一出，还不如直接逃跑。毕竟连证据都找不到。

　　除此之外，那个男人的行为举止太像一个精神病人了，包括小林见到他第一眼时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的空洞、无神，并不太像一个正常人能装出来的。

　　小林还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雨刮器不断清除遮挡视线的雨水，小林迫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医院的初步检查报告是在病人入院后一个星期给出来的，报告里说据观察病人的举动确实符合精神创伤患者的表现，但具体是不是精神分裂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

　　这个特殊的病人在病房里呆得并不安分，经常对着医务人员胡乱地挥舞手臂。有时只有注射镇静剂才能让他冷静，有时候他也会独自望着窗外发呆。

　　小林终于赶到了医院，在相关人员的引导下，他来到了那个病人的病房。

　　然而他面对的是另一具尸体。

　　病人是在凌晨自杀的，据说是因为护士没有注意，把药剂留在了病房，病人服药过量，导致死亡。

　　在初步认定病人系自杀后，小林让人带当晚值班护士回去询问，之后独自一人坐进了车里。

　　雨刮器还在刮着，小林却觉得十分模糊。

　　精神分裂有不同的人格，可这个奇怪的病人却时时刻刻想要证明自己没病。

　　什么样的人会认为自己没病？

　　一是真正的精神病人。

　　二是真正的正常人。

　　这么一来，病与不病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小林猛然记起那本他找到的笔记本，当时由于急于把精神病报告这一重要线索呈交上去，却没去在意这本可能没什么实际内容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现在就安静地躺在他的车子里。

　　小林从杂物中翻出这本泛黄的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有些是整面整面的胡乱涂鸦，有些则是有些歪斜的文字，通过内容大概可以看出这是一本日记。

　　一本精神分裂病人的日记。

　　小林回想起审讯时无论如何都不愿写字的犯人。

　　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写字。

　　因为下雨有些转凉的天气里，小林的额头上却冒出了汗珠。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或许在某一页，有着他想要的答案。

　　未完……

　　待续……

　　（本文所有人物、情节均属虚构）

　　（觉得还行也可以稍微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