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府,王若弗不论出于何种缘由,都是在必须拜访之列的——毕竟有道是远亲不如近邻。只是此次的王若弗,已没了昔日的谄媚讨好,却平添了几分自信与从容,这反倒勾起了挑剔的平宁郡主的好奇之心。
平宁郡主素来清高自许,盛家的门楣在她眼中不过尔尔。然而,王若弗的家世却并非泛泛,更何况她的父亲配享太庙,于情于理,平宁郡主也不便当面过于冷淡。于是,她只得耐着性子敷衍几句,话里话外暗含催促,意在让王若弗识趣离开。可如今的王若弗早已不是昔日那般懵懂怯懦之人,她心中清楚得很,平宁郡主打得是什么主意,却偏偏装作浑然不觉,言语间东拉西扯,竟不知不觉将话题引到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上。
平宁郡主心里清楚得很,无需外人置喙。倘若齐国公府再不能出现一个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的人物,家族的衰败便在所难免。所幸她有一个争气的好儿子,齐衡自幼聪慧过人,且孝顺懂事。自打开始启蒙读书以来,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日日勤学不辍。
平宁郡主心中五味杂陈,既为齐衡的成长感到由衷的欣慰,又为他的未来而深深发愁。原本,她精心谋划着将齐衡送入宫里,成为皇子们的伴读。然而,事与愿违,皇帝的血脉单薄得如同稀疏的星辰,竟没有一个与齐衡年龄相仿的皇室成员。
这一变故,让平宁郡主原本清晰的规划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皇家那得天独厚的教育资源,平宁郡主不得不另寻他途,打算为齐衡挑选一位良师。可这挑来选去,竟无一人让她满意。那些有名的大儒,束脩昂贵得令人咋舌,平宁郡主囊中虽不至于羞涩,却也难以承受如此高昂的费用。而那些才学稍逊的,她又心生顾虑。一则,她怕这些庸才误人子弟,耽误了齐衡的大好前程;二则,这关乎他们家族的颜面,若选了个不入流的老师,岂不是在众人面前失了自家身份?于是乎,这老师之事便被一再搁置,挑了许久,最终还是未能觅得合适的人选。
平宁郡主自然不会将自身的困扰向王若弗倾诉,她径直说道:“我正在为犬子寻觅一位先生。”王若弗恰好等着她此言,“这不是凑巧嘛?我们家中孩子多,我家官人便打算在家中设立家塾,还请了那位颇负盛名的庄学究。”王若弗佯装愚拙,给了平宁郡主一个炫耀的机会。毕竟不论日后怎样,如今齐国公府可是盛家需要依附的人脉关系呢。
"就是那位在科举之道上颇有见地的庄学究吗?"平宁郡主略带急切地追问。她自然知晓此人,庄氏一族历代皆为清流之辈,家学深厚。而这位庄学究更是因其渊博的学识,在京城之中声名远扬。"没错。"王若弗轻声道,"我家夫君曾于冤案中搭救过他一次,因此才得以将其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