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在外为官的王氏族人,只要没有要紧公务缠身,便都早早归来了。王若弗与盛纮若是不到太原来也就罢了,可既然来了太原,那这应酬之事便不能不参与了。
盛纮此次回京所担任的官职并不显赫。王氏家族,虽称得上是名门望族,但族中之人也并非皆是慧眼识珠之辈,其中也有那目光短浅者,对盛纮颇为轻视。然而,多数族人还是颇具修养的,并未因盛纮官职卑微而失了敬意。
盛纮打心底里厌烦应酬,身为一个现代的“牛马”,他只想远离这种耗费精力的社交活动。然而,眼下他既然成了“地主”,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去周旋。毕竟,身份的转变让他再也没有逃避的余地,只能迎难而上,去面对那些推杯换盏、虚与委蛇的场合。
幸而年关前的这些应酬不过是些小阵仗。真正棘手的,是年后返归时那些手握实权的人物。而最为难缠的,则是进京之后,那些不归乡祭祖的权贵们。他们深谙权谋之道,周旋其间,实在令人头疼。
正月的饭局终于告一段落,王若弗与盛纮不得不辞别太原,启程返回扬州。然而,回到扬州并未让他们松口气,反而面临更多琐碎的事务——他们要举家迁往汴京,光是搬家前的准备就令人心力交瘁。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积如山,一大家子的行装、物件,样样都需要仔细打理。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隐石,压在他们心头,而这些还仅仅是开始。
孩童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情绪的变化,如兰性格直爽,说话不经思索,向来口无遮拦。她察觉到盛纮与王若弗之间的气氛似乎与往日不同,心中顿时欢喜起来,拍着手说道:“父亲和母亲如今感情这般和睦,我看那墨兰还敢不敢再来欺负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期待,仿佛已预见了那令人快意的场景。
盛纮与王若弗无须多猜,便已心知肚明,墨兰与如兰之间必定又生出了嫌隙。他们将华兰唤来询问缘由。华兰素来持重,不慌不忙地将墨兰与如兰在除夕之夜争夺衣裳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父亲与母亲。
华兰是个沉稳的孩子,在这种事情面前,她没有丝毫慌乱和偏袒。她的这份稳重,恰似一面镜子,清楚地映照出墨兰与如兰之间的纷争全貌。墨兰平日里心思玲珑,善于钻营,此番为了一件衣裳失了分寸;而如兰性格倔强,自然也不甘示弱,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盛纮和王若弗听罢华兰的讲述,眉宇间不觉添了几分忧虑,身为父母,他们深知这两个女儿的性格,也明白这场争端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矛盾等待解决。
华兰道:“多亏祖母早有先见之明,把我们四人的衣裳都做得一式一样。她两人费尽心机争抢半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徒劳,白费了许多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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