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泽,一会儿可就全拜托你了!”李弘成脸上脸上难以掩饰的担忧,嘴上却喋喋不休。
李承泽知道他一紧张就喜欢这样,虽然努力的习惯,但是依旧让他有些不耐烦,他扶了扶额头,然后扯了扯唇角:“一会儿交给我好吧!”
说完他走了两步忽然扭过头来看着李弘成歪了歪头:“这次是什么人物?”
李弘成张了张嘴,“咳”了一声:“等我忙过去这阵慢慢跟你说。”
李承泽撇撇嘴挑眉轻笑,然后拿着报告走到了焦急等待的几人面前,狠狠地喘出一口气。
“我哥现在情况怎么样?”清丽的女孩猛然从医院座椅上站起身来,焦急的走到李承泽面前,一双眼睛灼灼的望着他,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闪躲。他微抿了一下嘴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若若你先别着急”,立马对上了女孩猛然警惕的目光。
李承泽赶紧摆摆手笑笑:“刚听弘成说,几位都是范……先生的家属对吧?”
他开口,还是有些艰涩,面对着这样一张张熟悉的脸和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要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再世为人,不能总被之前的事影响。
“你现在就说我哥到底怎么样了吧?”范思辙站起身来仰着头看着李承泽,声音倒是很冲。
李承泽不恼,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孩子们有些着急,李医生还请多见谅。”范建有些抱歉的笑笑,这边安抚了一下焦急的妻子柳如玉,又冲着自己的两个儿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承泽。
“我简短跟几位说一下,”李承泽了然的点了点头:“撞击造成的外伤基本没什么问题,现在就是静养,饮食方面注意要清淡,还要让病人尽量避免情绪波动,但是……”
本来安静听着的几人全都朝着李承泽看过来,连李弘成都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袖子,李承泽拍了拍他的手,看着几个人轻喘出一口气:“现在病人已经出现轻微肌无力的症状,后续这种症状会不会加重我们还不能断言,只能继续观察并且需要家属方面配合进行治疗以及后续康复训练。”
一时间走廊里鸦雀无声。
“怎么会这样?伤到神经了么?”范若若泫然欲泣。
“什么叫没办法断言!我哥可是高级金融顾问,分分钟千万进出跟玩儿似的,按照规定我给你按行业平均值算个误工费,再加上营养费和护理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这多少钱你们心里都有数么!”范思辙口灿莲花。
“这孩子现在怎么样我们能看看么,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柳如玉说着意有所指的用眼瞟了眼李承泽又狠狠地剜了眼李弘成。
“关于后续如何治疗我待会儿会跟各位细说,至于其他费用……”李承泽歪头看了看范思辙撇撇嘴:“这些貌似应该跟肇事方去提。”
李承泽说完招呼李弘成往办公室走,谢必安冲他点头,带着范闲的家属先前往病房探视。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李承泽将病案往桌子上一放,坐进沙发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李弘成:“你又不是肇事方,怎么紧张成这样?”
李弘成狠狠喘出一口气,拉了拉领带,从办公桌下面取了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咚就灌进去半瓶:“还不是我大伯那点儿破事儿。”
李承泽挑挑眉伸了伸手,李弘成一屁股坐进了办公桌后的椅子里:“病房里躺着的那个,是我大伯的,私生子。”
……
“哥!”
范若若一进病房门就跑到了范闲的床边,泪水一对对的往下砸。范闲伸着那只没插管子的手有些费力的给她擦去眼泪,又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扯了扯还有些乌青的唇角:“我这儿不是没事儿嘛!”
“哥……”范思辙站在门边绞了绞衣服下摆,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
“是你小子给你姐打电话的?”范闲抬高了声音冲着门边的范思辙挑了挑眉:“不说了没多大事儿别耽误她学习么!”
“是我让他打的,这么大的事儿要是不告诉若若以后她还不得埋怨死我们,”柳如玉说着将保温桶放到小桌子上,拧开给范闲盛了一碗:“趁热喝,我早起在市场看着现宰的。”
“谢谢柳姨,”范闲说着凑近了碗轻啄了一口,看着柳如玉期待的眼神,他没敢说汤有点儿腥,赶紧笑了笑:“香!”
“你先好好养着,”站在一边不言语的老爹此时终于发了话,脸上没有太大波澜,眼睛里却充满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看来我得找那老家伙谈谈了。”
“爸……”
“这个事儿你不用管,”范建轻轻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你现在第一要务,是把身体养好了,其他都别想,明白么?”
范闲看了看老爹带笑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听见门响,几个人同时回了头,看见李承泽站在门口,范若若轻轻俯身在范闲耳边低语了一句:“哥,你要小心这个人。”
见范闲微蹙着眉,范若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痕迹:“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我怕他不只是个医生那么简单。”
为了病人病情考虑,显然李承泽是来催促几个人探视时间到了。屋里的几个人倒是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一个个叮咛了几句就出了病房。只是范若若经过李承泽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李承泽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
李承泽给范闲做着例行检查,范闲看着他,不发一语,李承泽能感觉到他自头顶上喷薄的气息。他微闭着眼咬了咬牙,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恢复得还不错。”
“李医生,”范闲挑了挑眉,虽然四肢使不上什么力气,但带笑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杀气:“别想耍什么花样。”
李承泽摘下听诊器,心跳反而平复了,他耷拉着眼睑不想去看他:“你们家人都有被害妄想症么?”
“你是我的主治医生?”范闲看着走到门口的李承泽,轻笑着问。
李承泽回身看他,他依旧轻笑,最后挑了挑眉:“辛苦你了。”
李承泽看了他半晌,从鼻子里哼出口气来。范闲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抿抿唇,有些遗憾的撇撇嘴:“看来你以后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