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处,刀剑相击之声不断、吆喝呼叱之声不绝。银光霍霍,于暗夜见来有如面面明镜,顷刻间,映亮了场中三人的脸。
"何太冲!"
丁敏君惊呼出声。
峨眉众弟子也反应过来,他身旁配合的那个妇人自然是他妻子班淑娴了。上次昆仑突访只何太冲携了詹春、西华子等人前去,对这久闻大名的"母老虎"班淑娴,确是初识。
只是夜过三更,这对贤伉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旁人私宅,凑巧这里还方死了人……诸般种种,如何不使人多想?
但他们目前似乎无法在意那些看法,正全神贯注地对付一个年青男子。那男子力弱不敌,左支右绌,处境颇为尴尬,额前大汗淋漓,原本英俊潇洒的面貌上浮出一层油光,衣衫又是不整,狼狈非常,那可是如何也不算"好看"的了。
但还是有人生出了些可怜的悲悯心——何太冲不是好东西,那与他敌对的人一定就是个好东西了。
这一瞧就是年纪小的想法,成年人却知道,"好"的对面,不一定就是"坏"。
也许只是他们观点相悖、利益有差罢了。
那边,年青男子纵欲过后,体力有损,加之学艺不精,渐渐受制于人,似那砧上鱼肉,任君宰割。
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若那濒死之鱼,还在拼命荡着尾巴。
终于,两道剑光划了下来,石破天惊!
……
"且慢!"
那男子双手抱头,该认怂时就认怂,"我临死之前,还有句话要说。"
"我只有说得明明白白,才能死得瞑目。"
班淑娴向何太冲瞧了一眼,却不想对方也在望她。视线相撞,一拍即合,两柄长剑各挽了剑花,迅速落下,剑尖逼近年青男子的胸口。
班淑娴厉声道:"你的命攥在我们的手里,虽须得老老实实回答,但甚么话该说甚么不该说,你可晓得?"
年青男子冷笑三声,"我自己的事,可没那么容易就说。旁人的事……我也得思量思量。"
班淑娴笑道:"那就是没甚么好说的了。"剑尖愈欺愈近。
那男子似乎打定了主意同他们敷衍,是以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倒像还有商量的余地。
可惜何班夫妇却不是可以商量的人……
那男子忽然大叫,"我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一愕。
他的眼神炙热、迫切,"我可以带你们去,并且能找到一个姓张的人……"
登时,众人体内气血翻涌,如遇火烧,眼中也要喷出火来,比那男子生的欲望还要强烈……
"屠龙刀……"
谁不想扬名立万、武林独尊呢?每个人都有私心。
只是私心需要有本事撑起,那叫雄心壮志,有豪情万丈。
若是茕茕弱质,徒有欲望,那是痴心妄想,只会贻笑大方。
这么粗浅的道理,还有人不懂。
"只有我才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有我才能带你们去。"年青男子似乎是个聪明人,嗓音放缓,漫不经心,就像最使人上头的迷药。
李菀苏怔怔地看着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师姊们,那么多人,好像只有她没有受蛊。
傻人自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