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七年,无疑是长庚心中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那是大梁陷入至暗时刻的一年,灾难如汹涌潮水般席卷而来。
四月十一,十万西洋水军仿若恶狼过境,借道东瀛诸岛,气势汹汹地进犯东海。一时间,海浪翻涌,战火纷飞,赵友方将军率部顽强抵抗,却终因寡不敌众,壮烈殉国,他的英勇事迹在战火中被传颂,却也成为了大梁沉痛的记忆。
四月十四,西洋军如鬼魅般偷袭大沽港,港口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爆炸声震耳欲聋,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港口设施被破坏殆尽,大梁海防遭受重创。
四月十五,北海水军在顽强抵抗后,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西洋先行军成功登港,却在前行途中遭遇玄铁营的顽强阻击。至东安城西,玄铁营趁夜突袭,黑暗中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夜空,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就在这风云变幻、局势危急之际,红鸾却悄然留下一封信,决然出走。长庚心中满是迷茫与失落,而更让他慌乱的是,顾昀察觉到了他对红鸾那份特殊的心思。在顾昀入狱的那段黑暗日子里,长庚心急如焚,却在慌乱中想起红鸾之前留下的锦囊。他怀着一丝希望,按照锦囊中的指示,找到了那份精心谋划的计划,凭借着这份计划,成功将顾昀从牢狱之中解救出来。
随后,顾昀奔赴战场,长庚也毅然追随。在那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局势愈发危急,正当众人陷入绝望之时,葛小胖和曹春花及时赶到,带来了一丝生机。紧接着,红鸾也率领援军出现。这一天,皇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血腥的一场战斗。天子以身为祭,将军们血洒疆场,所有人都被逼至绝境,孤注一掷。终于,在城墙即将坍塌的千钧一发之际,红鸾与西南提督沈易率领着钟老将军压阵、各方兵败后收集的残兵赶到。顾昀和北大营等来了他们的少帅红鸾,红鸾如同一颗闪耀的将星,力压各方敌人,局势瞬间扭转。然而,顾子熹还是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几根肋骨断裂,生命垂危。
当顾子熹再度从昏迷中苏醒,只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被巨石压住。耳边传来声音:“顾子熹,顾子熹,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花雕酒倒掉。”顾子熹心中暗恼,心想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威胁自己。紧接着又听到:“义父,义父,你再不起来,红鸾又跑了。”顾子熹努力回忆,想到红鸾这小崽子,之前一气之下跑了那么久,现在还敢跑?他拼尽全力睁开双眼,喃喃道:“敢跑,打断他的腿。”
终于醒来,熟悉的气息率先钻进顾子熹的鼻腔。他定睛一看,是许久未见的红鸾。顾子熹用还无法自如起身的手,拉住红鸾的手,轻声说道:“小崽子,气性这么大,一跑就是几个月。别生气了好不好。”红鸾一脸淡定地看着顾子熹,说道:“看来伤得不严重,手脚都能动。”这时,顾子熹才注意到,红鸾身边还站着长庚,他吊着一只手,此外还有沈易、葛小胖、曹春花、陈轻絮等一行人。顾子熹心中顿时有些窘迫,心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没能哄好红鸾,这下可丢人了。
沙场征战,伤病本是常事,顾昀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第二天,沈易便前来探望。如今的顾昀,无需沈易再用咆哮式、比划式的交流方式,因为红鸾已为他慢慢解了一部分毒,现在的顾子熹,能看清一丈内的男男女女,也能听清声音,比起从前一丈内人畜不分的状况,好了太多。顾昀与沈易分别大半年,再见时,恍若隔世。沈易感慨万千:“我都以为这次回来,只能给你收尸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大帅,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顾子熹被沈易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没好气地怒道:“你还有脸说!羊毛鬼子从大沽港登陆都一个多月了,把西郊行宫烧得跟炉灶似的,你个废物点心早干嘛去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沈易无奈地说道:“本来这事我不想跟你提,怕你添堵。还好这次有小殿下和阿鸾,不然可真就完了。中原往南至蜀中一带,无业流民成祸好几年了,好在阿鸾那小崽子提前收编,不然可真是大祸。玄铁营也多亏红鸾瞒天过海,才得以保全。而且红鸾来得及时,北大营才保住了三分之二。”
“不过,你家小殿下也算是脱胎换骨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和红鸾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在危难之际挑起了大梁的重担,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看来红鸾这小崽子,还真是深藏不露。”沈易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家小崽子好像不太待见你,你到底干啥惹着他了?”
顾子熹头疼不已,无奈道:“还能是什么事,就是那次喝醉酒的事儿。”
沈易惊讶道:“你还没解决呢?”
顾子熹低声叹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赔罪,那小崽子就跑了,一跑就是大半年,我怎么解决啊。”
沈易叹了口气:“子熹,你自求多福吧。”
当天,第二个前来探望的客人,便是长庚——如今的雁王殿下。
长庚关切地问道:“义父,好些了吗?”
顾子熹笑着回答:“好多啦,你呢?”
长庚微笑着说:“我很好,阿鸾给的药很管用。”
顾子熹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长庚摇了摇头:“不是我布的局,是阿鸾。”
顾子熹一脸惊愕:“……”
长庚接着说道:“义父,你别不信。从我们回京的那天起,阿鸾就在谋划,如何保护你,保护我。后来在和你一起去边疆之前,红鸾告诉我,他会看命。如果要保全你和我,必须我当皇帝,你当大帅;如果要大梁长治久安,就得你为臣,我为君,他为线。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我想和阿鸾一直在一起,也想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所以我选择相信,未雨绸缪。这是阿鸾几年前给我的锦囊,你看看。”
顾昀接过锦囊,看着上面的字迹,确实年代久远。展开一看,上面详尽地记录着隆安七年要发生的事。
长庚缓缓说道:“阿鸾卜算未来,好在我及时按照他的谋划行动,才避免了大梁遭受更惨重的损失。阿鸾说,我们三个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否则今天的大梁,或许真的就亡国了。”
而且阿鸾把我介绍给他二叔的,他二叔带我见了临渊阁。如果不是阿鸾,我想我也不能为大梁出一份力,或许早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