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绪

马车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车身周围保管管道释放出的白烟，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车门从里面被推开，率先现身的是沈易——顾子熹亲卫队的沈将军。他抬眸看向车内，对着顾子熹说道：“天太冷了，我瞧您还是别下车了，让车夫直接把车赶进去吧。”

顾子熹满脸倦容，对着赶车人吩咐道：“开门去。”待车夫离开后，沈易面露担忧，轻声问道：“药劲过去了吗？”

顾子熹神色慵懒，语气漫不经心地回应：“过去了，再宰几个加莱营的人也不在话下。”

沈易闻言，不禁叹了口气，劝说道：“您这段时间喝这药太频繁了，瞒不过红鸾的。”

顾子熹依旧淡定，说道：“我早出晚归，那小崽子根本见不着我。”

沈易撇了撇嘴，无奈道：“别得意，顾子熹。阿鸾那孩子有时候做事出其不意，你可别阴沟里翻了船，到时候得不偿失。”

顾子熹满不在乎地反驳：“季平，你这话说得，阿鸾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让我阴沟里翻船？”

沈易摇了摇头，苦笑道：“行，您厉害。等哪天把他惹生气了，有您受的。对了，长庚和红鸾住在你那儿，情况如何？”

顾子熹微微一怔，点头道：“挺好的。”

沈易追问道：“他们每天都做些什么呢？”

顾子熹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应该是玩耍吧。不过听王叔说，长庚不太出门，红鸾倒是经常往外跑。”

沈易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忘了先帝是怎么对你的了？可不能把这两个小崽子当羊一样放养，赶到大草原上，只给点草吃就不管了。指望你心细如发，那确实太难为你了，毕竟你也是第一次当爹这个角色，一时无从下手也正常。但长庚刚遭大变，身边就只有你和红鸾两个亲人，可阿鸾也还是个孩子，你总不能指望他代替你照顾长庚吧。”

顾昀神色凝重，认真听着，轻轻应了一声。

沈易接着说：“听说天狼部派来使者了。”

顾子熹一听，顿时满脸厌恶，啐道：“那个老瘸子，死皮赖脸地说要再加一层紫流金岁贡，还说什么自己少不更事，愿意以身代之，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鼻涕都快抹到奏章上去了，听得我直犯恶心。他龟儿子都生了七八个小王八蛋了，还少不更事？”

沈易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问道：“那你们当场起冲突了？”

顾子熹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我哪有那么大的火气？只是那穷疯了的户部侍郎，居然敢一口答应下来。满朝的所谓圣贤，简直不懂‘放虎归山，祸患无穷’的道理。很明显，这次进犯雁回，那些蛮人的装备都是西洋人设计的。西洋人这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看我们鹬蚌相争。可这些高坐庙堂的人，简直无可救药。”

沈易摆了摆手，说道：“不提这个了，我先回去。”说着，便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刚要跨步离开，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大帅，懵懂幼稚也好，久病老父也罢，能碰上指引你成长的人，都是幸运。”

顾昀无奈地揉了揉眉头，求饶道：“我的娘哎，您别再唠叨了，赶紧走吧，求您了。”

沈易忍不住喷笑出声，调侃道：“可不敢当您娘，这就走。”说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只留下顾子熹在原地，望着沈易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