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情人节,有人过的开心,有人却悲伤到想见对方一面都难
“我就在你单位楼下,要是今天,你再让我扑个空见不着人,咱俩从此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莫菲气的浑身发抖的发了这条信息出去,她其实很想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的,她莫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至于么?
楚格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心里五味交杂,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是了解莫菲的,知道她是怎么样骄傲的一个人,这一次,怕是真的伤着她的自尊心了。
他的师父温境堂正在看手里的文件,抬了抬眼:“去吧。”
楚格的嘴动了动,温境堂淡淡的:“师父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希望你想清楚这条路并不好走。”
楚格咬了咬唇,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了另一边。不能……不能一次又一次这样的拖泥带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在一起,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没有推开才会弥足深陷,及时止损,这是楚格一直以来最为信奉的道理,也是护着他平安走过这么多年的黄金准则。
莫菲等了十分钟,没有一条回信儿,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她眯了眯眼睛,手气到直哆嗦,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看看自己到底能轻贱到什么地步?
这信息过去了。
到底楚格还是没忍住,他的眼皮一跳站起了身,声音沙哑:“师父——”
温境堂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看着楚格冲了出去,他轻轻的叹息。
楚格匆匆忙忙到楼下的时候,莫菲正坐在车里擦眼泪,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轻轻的颤抖。
楚格远远的看着,目光怔怔。
他真的喜欢了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与莫菲的感情,从始至终,他都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游戏。
可……眼看着游戏要收尾,他却放不开了。
因为是来楚部单位门口,莫总特意换的一辆低调的别克,车门被拉开,当楚格身上的墨香飘进来的时候,莫菲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你是要抛弃我吗?”
楚格安静的坐进车里,他看了看莫菲,强迫自己不去心疼,看着前方,“还没有开始,何来抛弃?”
莫菲愣了,她抬起头两眼红彤彤的看着楚格,似不可思议般:“没……没有开始?”
她……那之前,他们算什么?
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之前是谁在她怀里笑?是谁喝醉了搂着她哭,是谁捧着她的下巴说好可爱的?
这都不算数了?
莫菲想笑,可笑着笑着又有眼泪流了下来,“呵。”她看着楚格,恨恨的:“您这是审时度势的反应过来了?知道跟我这么个戏子配不上您了?”
楚格皱眉,“你一定要这么说吗?”
“不然呢?”莫菲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格,“我要说什么?我要说楚部,求求你别离开我?我动真格的了?我爱上你了?”
楚格的心猛的一颤,闷痛得感觉传遍全身。
莫菲看着他,看着在自己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楚格还能如此淡定,她的心里窜起一股邪火儿,她一伸手抓住楚格的胳膊,在他错愕的注视下,一下子吻了上去。
苦涩的带着眼泪味道的吻。
谁也没想到,俩人的初吻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
其实之前好几次莫菲都可以下手的,可她就是克制着,不想破坏那种感觉。
楚格虽然位处高位,但是在感情世界里,他如同一张白纸,单纯的让人忍不住呵护。
跟他在一起,莫菲刚开始的确态度不端,真的有随便在一起感受一下的想法,可是真的走近他,那份初恋的感觉让莫菲怦然心动,她知道自己的心在一点点沉沦,可是已然无法控制了。
本该是这世间最甜蜜的事儿,如今,在眼泪的渲染下,两个人的心都要痛死了。
莫菲松开了楚格,她的身子向后,擦干眼泪,一字一吐的:“这就算有过开始了,楚部,现在我们——”她本想把话说的酷酷的,可是心像是被针搅着一样疼痛难忍,“我答应你,我们正式结束。”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楚格却死死的咬住了唇,上面还有莫菲眼泪的味道,苦涩进了心里。
莫菲把车锁打开,她看了看楚格:“再见,楚格,下次,我会带着我男朋友来见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薄情的。”
明明知道这是很幼稚很无知的话,可莫菲就是忍不住去刺激楚格,她要在他脸上看到在意,要亲手打碎他这淡漠的外表。
楚格感觉心像是被什么撕裂,拉开车门,在莫菲的注意下,一步步离开。
这一刻,就连老天爷都感受到了他们的心,天,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身子的凉已经比不上心中的凉,楚格感觉自己的双腿麻木都没有了知觉,他进了办公室之后,很多人看见他都非常惊讶,“楚部,您……”
楚格无力的挥了挥手,到最后,还是温境堂走了出来,把他带进了房间。
温境堂轻轻的给他擦干头上的雨水,楚格控制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温境堂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楚格的肩膀,“她说绝情的话了?”
点了点头,楚格两眼红红的看着温境堂,“你怎么知道,师父?”
温境堂淡淡的笑,他看着徒弟的眼睛,很简单又很直接:“要是真的喜欢,你就算是努力了试了也分不开,那就早一些为将来做打算。”
雨,还在缠绵的下着
客厅里,霍虞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花语“学姐,雨停了,我带你出去看电影吧。”
花语本来是没什么心情的,可难得跟霍虞在一起,她不想错过,“好。”
这天说变就变。
俩人出来的时候还没什么,刚走到停车场就又下起了雨,霍虞吐了口气,“完了,要下大,这……”
花语:“要不回家去看吧。”
其实不管看什么电影,只要能和霍虞在一起就好,她不是很喜欢人多的环境,更愿意俩人窝在家里。
霍虞点了点头,看了看越下越密集的雨:“你在这儿等着,学姐,我去拿伞。”
“那怎么行?”花语摇头,万一病了怎么办?
霍虞想了想,他脱掉自己的外套,两手撑着,把学姐也罩在了外套下。
花语的脸有点热,鼻翼间都是小鱼身上的果香味,他们贴的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霍虞的头发轻轻的扫着自己的脖颈,痒痒的。
霍虞看着她笑的灿烂:“咱们一起跑吧。”
细雨,微凉,花香,体温。
不远的路程,被俩人跑出了偶像剧的感觉。
到了楼下,霍虞和花语对视一眼,都笑了。
一扫之前晦暗的情绪。
花语发现感情这个东西真的是非常玄妙,能轻易主宰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抖了抖被雨淋湿的衣服,霍虞低头从包里翻找着门禁钥匙,他刚找到,背后一暖,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霍虞扭头一看,花语把衣服披在了他的身上,“别着凉了”
周身瞬间沾染了学姐的味道,霍虞在原地懵了。
“怎么了?”花语察觉了他的异常,抬起手温柔的为他擦了擦额头的雨水,“门禁消磁了?”
感受着指尖的温度,霍虞看着花语的眼睛,一手摸着她的衣服,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
——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很久了。
——不过,我之前改过名字。
所有所有的话在霍虞耳边呼啸的刮过,心脏像是被什么冻结,他看着花语的侧脸,终于,和小时候那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我叫霍虞,你叫什么?
——呵呵,胆小鬼一样的人还敢和我告白?
——我要走了,爸爸找好地方了,你……等安顿好,我会回来看你,不许忘了我。
连绵的雨还在下,淅沥沥的勾芡起曾经的回忆,霍虞感觉被雨淋湿的肩膀有些冷,从而带的周身都发冷。
“怎么了?”花语眼里的笑容逐渐褪去,“难受了吗?”
那温柔的言语,担心的神情,还有细雨下氤氲着水光的眼眸。
霍虞感觉心脏像是被尖刀给挑开,他掩饰性的偏了偏头,不去看花语的眼睛,“是……有点疲倦了。”
此时此刻他心乱如麻,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花语。
花语看着他,“那回去早点休息吧。”
霍虞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情绪经常的反复,也会经常因为某一个对视而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去看她。
那时候花语的内心是柔软又开心的,可如今看着霍虞躲闪的目光垂头的样子,她却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真的就只是累了吗?
人走了,霍虞埋下头,他的发上还残留着花语的温度,而这时候,他却直想哭。
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拥有他?
这是花语最近总在想的问题。
她爱慕了暗恋了太久了。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在他怀里……两厢情愿的喜悦会让她如范进中举一般疯掉了吧?
人离开了,还留下一缕淡香,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霍虞一下跳了起来,他心跳的厉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过会儿,他出去了
窗外的雨没有停,路上的行人很少,时间晚了,虽然有路灯,但为了安全没什么人出来。
霍虞却一个人走在雨中,他没有拿伞,失魂落魄的打了车告诉了司机地址就一直眼神发直。
司机在反光镜里偷偷看了他好几次,琢磨着这么俊的小伙了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失恋了?
霍程也没有想到霍虞会这个时间来敲门。
这些年,他孤单一人,没有再找过谁,以他的权利地位财力,身边不乏介绍的,主动献殷勤,甚至是勾引的,可他都不为所动。
霍虞的爷爷奶奶打开门看见他淋得湿漉漉的,心疼死了,“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奶奶匆匆忙忙的去洗手间拿出毛巾给霍虞擦头,爷爷去屋里拿了干衣服:“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阿虞?嗯?还不打伞?是不是太累了啊。”
其实老两口特别心疼霍虞,这是霍家唯一的血脉,也是含儿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他们珍视又珍视,无奈这些年,这父子俩就想比着自我惩罚一般,一个比一个过得清苦。
霍程放下手里的报纸,眼眸黑而沉:“怎么了?”
霍虞略带些虚弱的看着爷爷奶奶:“爷,奶,你们先去休息,我有话要问爸爸。”
两个老人一听都紧张了,他们看了看霍程,他皱眉,盯着霍虞看了看,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么多年,除了含儿去世的时候,他还没看见过谁能让儿子这样。
二老进屋了。
客厅安静了下来。
霍程点燃了一颗烟,靠着沙发看着霍虞:“你要问什么?”
霍虞深吸一口气,他定定的看着霍程:“爸爸,你为什么骗我?”
他的话显得唐突又直接。
霍程夹着烟的手一滞,有烟灰落在身上,他看了看霍虞淡淡的:“你知道了。”
知道也好。
以花语现在的身份地位,霍程心知肚明这事儿瞒不了霍虞太久。
霍虞的眼里荡着泪光,声音哽咽:“你跟我说……小夜……她没了的。”
花语改过名字。
她以前叫花夜,夜是花母的名子
可是谁也没想到,花语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小毛病不断,到后来去医院系统检查了,医生说这是娘胎里自带的免疫系统缺陷的毛病,要精心的调养,所以,从小,她就像是瓷娃娃一样被养在家里,这也不让去,哪儿也不让去,生怕她感染了什么病毒。
可到底是小孩子,天天坐牢一样被关在家里,就只能玩一玩布娃娃玩具什么的,孤孤单单的能开心吗?
所以那时候花语越这样身体越不好,将养了几个月,反而不如之前了,天气稍微一变化或者是人一累着准保生病,花家人又着急,到处奔波,为了看病,辗转搬了好几次家,大人还好一些抵抗力强能折腾,花语却受不了,经常生病,饭也不爱吃,天天在家阳光见得也少,小时候发育晚,个子又不高,霍虞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比自己还小。
那时候,霍虞正站在足足有一米高的围墙上,两手叉腰,趾高气昂的指挥小朋友们:“一个个往下跳啊,哎,六六,你不行,你太小了,一边去。”
阳光正浓,霍虞又是站在最高处,花语永远忘不了那一刻,霍虞的全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好像都发着光,他的眼睛那样的明亮,满是林潇潇最向往的自由。
有人发现了花语,一看赶紧和霍虞说:“咱们走吧,不能跟她玩。”
花家人对那时候的花语管教多严,有几个小朋友吃过亏,也都听过家长说她身体不好,小孩儿哪儿知道什么事儿,看她脸色苍白,神情怏怏的都以为什么绝症。
小霍虞看了看花语,她长得可真好看,皮肤特别白,眼睛大大的虽然却少了些光彩,鼻子挺巧,樱桃小嘴,比她周围这所有的小朋友都好看。
花语明显是听见几个小朋友的话,她没有说什么,缓缓的低下了头,咬了咬唇。
那一刻,别的人没观察到,霍虞却敏感的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霍虞身边的长溯拽了拽他:“走啊,阿虞,去后面摸鱼去,弄点蝌蚪,我们都找好瓶子了。”
霍虞点了点头,他看着一言不发盯着地面的花语突然有点心疼,感觉这孩子有点可怜。
孩子们走了,花语自己回家了。
她躺在了床上,安静的看着窗外。
花父那时候在盛欧就已经是骨干了,花家的底子本就不薄,家族本来就留下了不菲的产业,所以他买的是豪华的别墅。
花语床的位置是她自己挑选的,正对着窗户,她躺在那经常可以看见结伴跑过的三三两两的小朋友,偶尔的,还可以看到她们蹲在门口捡个树叶,看个蚂蚁什么的。
刚开始,她都是无聊的闲看,可自从见到霍虞之后,她的目光就变得有所期待。
她有认真的数过,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霍虞在门口经过三次,一次是和长溯玩水枪,一次是跟其他小朋友拿着弹珠玩玻璃球,还有一次好像是去小卖部买吃的,虽然每次他的身影都是短暂的在门口一晃而过,但是花语就是能第一时间的发现他,并且在三三两两的小伙伴里目光瞬间捕捉到他。
半个月后,花父也觉得这么总管着女儿不好,他和花母一起带着花语出去玩。
花语却情绪不高,每次爸妈带着她出去,总是会管东管西,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一起玩的。
果然如她的猜想,小朋友一看见她们一家三口过来就都散开了,弄得花父和花母特别尴尬,这要是成年人,可能还会顾忌一下对方的情绪和面子,就算是不想一起玩也会表现的稍微“礼貌”一些,可小孩子们都是心性直接的,他们只要带着花语往哪儿走,哪儿的小朋友就跑开。
花语又看见霍虞了,他在和一个朋友蹲在地上捡树叶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俩人目光对视那一刻,花语居然看见霍虞对她笑了笑。
那灿烂的笑容,像是春风一样拂过一颗冰凉的心。
孤单寂寞久了,花语被这不经意的笑弄得有点害羞还有点慌张的,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霍虞,动也不动。
花父和花母看着女儿这模样有点心酸,顺着她的目光,她们看见了霍虞。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霍虞在人群里特别出众,他长得很英俊,特别是那双桃花眼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是想和小朋友玩吗?”花母弯下腰,给女儿整理着衣服,花语低着头不吭声。
花父和花母经常这么问她,每次问花语都会快速的扭头,她害怕了……害怕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每次看见小朋友跑开,她的心还是会难受,还是会委屈的想要掉眼泪。
花母秉着呼吸,像是要完成什么天大的任务一样走到了霍虞身边。
刚一靠近,她嗅到了一股水果的味道,霍虞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没有动。
花母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柔和:“内个……小朋友能和我们夜儿一起玩一会儿吗?那边有很多玩具啊。”
霍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母,身后的小朋友拽着他的衣角,一脸抗拒:“阿虞,快走啊。”
他们才不要和花语玩,跟她玩一点都不自在,两个大人跟保镖似的在一边盯着浑身不舒服之外,她还这不能碰,那不能碰的,玩一会儿就要立马用消毒水给手消毒,麻烦死了。
花母听见这话尴尬的笑了笑,她很漂亮,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头发盘起,化了淡淡精致的妆容,微笑的看着霍虞。
那一刻,霍虞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花母,目光有些悲伤,“好。”
花母开心的几乎要跳起来,比她拿下一比大单子还要开心,她扭头兴奋的看着女儿。
花语的脸有点红,明显也很激动,她偷偷看了看霍虞,又不好意思一般把头扭到了一边,又偷偷看了看霍虞,又扭到一边。
霍虞凑了过去,他拍了拍手里的树叶,看着她:“我叫霍虞,你叫什么?”
……
霍虞就像是一道阳光,从此点亮了花语原本黯淡的童年生活。
两个小朋友很快就熟了,霍虞让花语叫他小鱼,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小名,还没人叫过呢
后期霍虞经常会去花家陪着她玩,他刚开始还挺新鲜,“你家真大,跟城堡似的,好多玩具啊,比我去游乐场的还要多。”
花语点头,小小声:“都是我妈妈买的。”
霍虞感叹:“你妈妈对你可真好,如果……”如果妈妈还在,也会给他买这些吧。
两个小孩玩弹珠就能玩大半天,花语很喜欢看霍虞说话,他总是有很多话,滔滔不绝的,花语安静的听着,眼睛会笑的月牙一样。
花父和花母回来看到过几次后特别的欣慰,他们也带着“讨好性质”的,每次都会给霍虞买很多吃的,甚至好几次都想要送给他玩具都被拒绝了。
那段时间,花语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心情好了,她的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只是还不是很爱吃饭。
霍虞听叔叔阿姨说了,他就总是跑过来和她一起吃饭,花语吃的不多,他就会吓唬:“唉唉唉,怎么又吃这么少啊?那我走了啊。”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花语还是害怕的不行,她赶紧三口两口的把饭给吞下去,然后乖乖的看着霍虞。霍虞看她那眼巴巴害怕的样子,小小的心特别满足。
很多时候,霍虞会带着一只循规蹈矩的花语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带着她偷偷脱离“管界防线”,还会带着她去河套边摸鱼抓蝌蚪,带着她去土堆那边玩玻璃球。
花语刚开始接触这些的时候,眼睛都看不过来,木讷的像是木偶人。
霍虞就吓她,把河套的水掀起来一些撩到她的脸上,或者是拿抓好的小鱼追着她。
渐渐地,花语活泛了起来,她甚至会一本正经的告诉霍虞,他的头发上有毛毛虫,然后看他吓得浑身哆嗦眼泪都要流下来的时候,再帮他清理一下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头发。
更多时候,俩人会躺在草坪上,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草看着天空。
当然也打过架。
霍虞的性子虽极端,一般人不惹他,他也不会主动去闹事儿。
可本来他天天带着花语玩,小伙伴们就挺不乐意的,到后来发展到霍虞都不跟她们玩,只带着花语了,这更让大家失衡。
在二号头领长溯的带领下,几个小孩欺负了花语一番。
霍虞下午去找她的时候,半天也没在约定的小花园找到人,后来反而在河套边看着了。
花语正在洗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被小伙伴们给踩踏脏了,裤子上还有个大脚印,她害怕爸妈发现,更怕霍虞发现。
可还是被发现了。
那之后,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任花语怎么去拉怎么去劝霍虞都没用,他眼里泛着阴冷的光,把欺负她那几个人一个不落全都揍了一顿。
到最后,霍虞幽幽看着几个人,沙哑的说:“她是我的,你们不能动。”
几个小伙伴被打怕了,全都点头,惊恐的看着花语
那一刻,花语抬头看着霍虞,一如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阳光铺在他的身上,为他渲染了柔和的光圈,让人不能直视。
刚开始,花父和花母都是担心的不行,可是他们又不敢说什么,生怕这女儿唯一的小伙伴被吓走,可日子久了,他们居然惊讶的发现,跟着霍虞到处玩到处闹的花语不仅没有生病,反而一天比一天结实了起来。
就这样一起玩了两个月。
有一天,霍虞突然就消失了,他没有按照老时间约定的来找花语一起玩
花语不安,她耐心等了两天,央求着爸妈帮忙去找找。
花母叹了口气,她摸着女儿的头:“小鱼家里出了点小问题,你先自己乖乖的玩,嗯?”
夜里,花语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偷偷起来去看霍虞给她画的画,却意外的听见了卧室里爸妈的对话。
——嗯,很可怜,说是抱着骨灰盒回来的,哎,孩子还那么小。
是啊,听说是得了什么病啊,回来后人的魂儿都没了,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可怜小鱼这孩子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就当是邻居间的慰问。
不行,人家那边到底是当官的,一直跟咱们保持距离呢,算了吧,这个时候别再惹人嫌。
……
花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是很能听得懂爸妈的话,夜晚,她抱着霍虞有一次玩落在这的衣服,深深的嗅着上面的味道,“小鱼,我想你。”
你去哪儿了?
再次见到霍虞又是一个月后。
他过来了,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花语虽然在笑,可红肿的眼睛却难掩心事儿,“我可能要搬家了。”
本来看见他,花语很开心的,连日来褶皱不安的心被瞬间抚平,可又因为霍虞一句话,她的胸口像是落上了千斤大石。
霍虞看着听了这话眼泪都要出来的花语,他很郑重的把脖颈上的虎牙项链摘了下来,给她戴上:“这是我从小就带着的,给你了,会保佑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说完,他还从随身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一套DVD,“这是《龙珠》,我最喜欢看的也送给你了。”
花语低着头,眼泪直流,她不想要这些,只希望霍虞别走。
霍虞看她这样也心疼,他抱了抱她:“别哭了,以后我会去看你的,这个DVD很多很多,你无聊了就在家里看一片,等你都看完了我就来找你了。”
他从小搬家习惯了,对任何地方都没有什么留恋,唯独对这里,真的好不想走,他舍不得小夜,她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他不放心。
花语吸了吸鼻子,她仰头看着霍虞,一手摸着他给她的吊坠,她心里难受到要死,好不容易亮起的光芒又灭了下去。
霍虞低头看着她,仿佛能看透她的心,“小夜,你要好好养病,好好吃饭知道吗?我们要一起长大,长大后,我要带你去很多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花语痴痴的看着霍虞,心跳的厉害,那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霍虞一听就笑了,他抬手刮了刮花语的鼻子,“呵呵,胆小鬼一样的人还敢跟我告白?”
离开那天,是一个雨天。
霍虞坐在车里,花语忍着眼泪看着他。
“我要走了,爸爸找好地方了,你……等安顿好,我会回来看你,不许忘了我。”
花语使劲点头,眼睛紧紧的盯着霍虞,像是要把他的一切留在心里。
霍虞:“我……我最晚最晚一个月后一定回来看你。”
这句话成了小鱼对小夜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成了纠缠她一世的情殇。
那一天,花语追着车跑了很久,她哭着喊着小鱼,任爸妈怎么拽也拽不住。
霍虞看着反光镜里的花语,眼泪也流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扭头对她挥着胳膊大喊:“回去吧,我会回来找你的!”
有风吹过,没有吹走那一丝悲伤,最后落到霍虞眼里的是花语摔倒了在地上无助的样子。
霍虞哭了一路,他发誓,一定要回来找花语。
霍程开着车,透过反光镜看着那一家,淡淡的:“这一家人是娱乐圈的。”
他对于戏子没有一点好感,从心里就轻视瞧不上。
“什么?”霍虞哭的小脸红红的看着爸爸,霍程摇了摇头,“没事儿,好了,不哭了,都是大孩子了。”
那时候的霍虞怎么会知道霍程心里的打算。
他到了新的家,把一切都弄妥当弄安稳就嚷嚷着要回去找花语。
霍程:“不行,先把学校的事儿办好了。”
他有意拖延着什么,霍虞并不知道,只是心里煎熬焦虑,他怕花语会不等他,又担心他不在,她不会好好吃饭再病了怎么办?
很多时候,霍虞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最后一次,花语追着车跑时的情景。
心如刀割。
思念成河。
本不该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
花语的确病了。
霍虞走后没多久就病了。
病的很重。
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
花语没什么精神,也不出去玩了,就算是有新的小朋友来叫她,她也不理就躺在床上看着门口流眼泪。花父花母几近崩溃,带着她各种看病,有一次,好几个医生按住小小的花语用非常粗的针头在她最脆弱的背部做骨髓穿刺的时候,她们哭的不成样子。
天知道,那一刻,疼的无法呼吸的花语有多么的想念霍虞。
小鱼……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我听你的话,龙珠都看完了,你为什么不回来呢?
各种办法都想了,花父花母甚至听了江湖术士的话,给花语改了名字。
从花夜正式的改为花语。
有好几次,难受到了极点,花语会抓着被子问妈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花母就是流泪,花语眼睛暗淡,抿着唇:“妈妈,我要是真的不行了,在这之前,我能看看小鱼吗?”
……
霍虞在一个半月后跟霍程急了一次,他一定要回去看花语,霍程叹了口气,摸了摸霍虞的头发:“你要看那个孩子,没了。”
霍虞愣了,像是傻了一样看着爸爸:“没了?”
霍程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她是不是身体一直都不好?爸爸前几天回去办事儿,想着你一直惦记她就去看了看,听隔壁邻居说,她做手术没有熬过来。”
就像是没有了知觉一样,一行眼泪顺着霍虞的脸颊滑落,他看着爸爸喊着:“她……不能,我要去看她!”
心,似乎被残忍的一刀一刀凌迟。
小夜答应他的!答应一定会等他的!
一个在等……
一个在盼
她终究是没等到他,他也终究是没盼到她。
以霍程的城府,想要去骗一个小孩太容易了,他为了让霍虞死心,甚至做戏做全套,带他去墓地看了看。
司机看着跪在坟前痛哭流涕的霍虞一脸的不解,“霍局,这……”
为了一个小孩子用这么麻烦吗?
霍程淡淡的:“我知道,你想问我骗一个孩子至于么?”他盯着远处的儿子:“他是我儿子,我最清楚,要不是这样骗他彻底死心,他跟那个女孩真的会再见面,以后会发展什么样不知道,我不能让他与商人…”
从那之后,霍虞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了花语。
忘记一个人要花多久的时间?没人知道。
可当一个人心死了,认为对方早已不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悲痛过后的遗忘就是最彻底的了。
霍虞记不清了,此时此刻,童年的许许多多画面在脑海里回放,他泪光闪闪的说:“爸,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久了,他都尽量不跟父亲起冲突,做他听话懂事的儿子。
可这一刻,霍虞心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他是忘记了,可是花语呢?
初次见她时,她眼里的无尽的哀怨;
后来相遇时,她言语间的纠结与痛苦;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心,又该疼成什么样子。
霍程看着儿子,说实话,儿子这样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也更让他心底添堵,“阿虞,你是不是忘了你妈离开前跟你说了什么?”
——阿虞,妈妈对不起你,你不要学爸妈,永远不要太爱一个人。
霍虞的眼泪落了下来,他透支的身体微微晃了晃,无力又脆弱:“爸,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霍程决绝又冷酷,“对,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你也不要忘了,你当初答应了爸爸什么。”
——我要做人上人。
霍虞感觉心微微的抽痛,这半年来亏空的身子在这一刻像是生锈的车轴,彻底的崩溃。
他只记得晕倒前,听到的是爷爷奶奶的惊呼声,父亲惶恐的目光。
再次醒来。
已经是夜里了。
霍虞茫然的睁开眼睛,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他的嘴动了动,有点糊涂了,还以为是自己在家发烧的时候:“学姐?”
听到声音。
霍奶奶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抓住孙子的手,“阿虞,你总算醒了!”
那一刻,那一声。
霍虞的心里是晦暗的,他偏了偏头,眼角有什么滑落。
原来……这不是梦。
他终究是醒了。
霍虞是一时晕倒了,老人总是忌讳医院这样的地方,经过医生检查是发烧,然后长期的营养不良体力透支,要回去将养没什么大问题之后,霍程就把他带回了家。
晚上,奶奶给霍虞做了很多好吃的,他却没什么胃口。
霍虞低着头看着手机,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花语,他多想抱着她告诉她,小夜,我想起你了,我找到你了,我回来看你了。
然后呢?
然后怎么办?
和花语在一起?走上爸妈曾经走过的路?将来让她反复的纠结再一次伤害她?
“身体弄成这样,回家住吧。”去过医院后,霍程的语气舒缓了很多,不再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霍虞干涩的唇动了动,没回应。
霍程:“你要是觉得回来面对我不痛快,我给你在南区买一套房子。”
霍虞:“不用,我住的很好。”
“呵。”霍程淡淡的:“那是花总下了功夫为你物色的房子,当然住得好。”
霍虞很敏感的抬头,他盯着爸爸的眼睛:“花总?”
房子的事儿他早就疑虑,只是后来的种种便也没有多想。
霍程坐在沙发上,“你还不知道吧?你曾经的玩伴现在已经是盛欧的副总了,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而且我相信将来的不久,她会成为南洋的总裁。”
霍虞怔住了。
霍程的眸子沉甸甸的:“阿虞,你和她注定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折腾折腾就算了,不要白费心思。”
他的话很轻很淡,仿佛在阐述一个多么简单的事实,可却像是用刀子,在霍虞的心中淋漓的划过,留下鲜红的血液。
那一夜,霍虞都没有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花语的电话,电话那边,她的声音有些着急:“你在家吗?怎么敲门不开。”
霍虞的心揪着疼,身体都像是被麻痹了一般:“我在,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花语顿了顿,“好,那我下午回来看你。”
霍虞叹了口气,“不用了,学姐……我想好好躺一下。”
花语却有些固执:“那晚上……?”
花语对他真的还是孩童时期的妥协与忍让,霍虞用手背擦干眼泪,“好。”
挂了电话。
霍虞正对上霍程审视的目光,心莫名的烦躁,他蹙了蹙眉:“我的事儿,我会自己解决。”
霍程看着他,“盛欧和我们局有合作,爸爸是不是要帮你——”
“爸。”霍虞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他看着父亲:“你要是敢碰她,那你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妈妈了。”
霍虞盯着他的眼睛:“我说过,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你不要再插手。”
……
他大了。
终究不再是小时候好骗的孩子,他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让他死心了。
霍程虽然心里仍旧是不踏实,但也没多说,有时候年轻人经历一些苦痛也是正确的,他点了点头,系了系领带:“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不短了。
足够他搬出来找房子调整心态。
更何况,霍程算的很清楚,孩子时代那点感情算什么,他们又才在一起做邻居多久,儿子一定会想开的。他的儿子,有多么的冷血理智,他最清楚,该说的话该表达的他都带到了,接下来就姑且给他这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