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我便没有了力气,我怕自己莫不是就会这样死了的,可是我突然怕了,当死亡的感觉如此强烈之时,我才发现我舍不得,舍不得这个紧紧抱着我的男人。
我一定是疯了。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开口:“……阿筠……你抱着我离开这里好不好……他们……不敢动你……“
是的,哪怕我即将死去,我也想成为他的“人质”,确保他的安全。
我要他活着。
他闻言握紧我的手,沉声道:“我们会一起离开,好好的离开……”
我又气又无可奈可,只得吃力一笑,笑着笑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抽抽的疼……要是我好好的,我一定又会气的盘在他身上”掐”死他,可是我没有那么好,我已经忍不住闭上眼睛了……
渐渐的,当所有的光芒消失的那一秒,我恍恍惚惚间听见阿筠一声闷吼:“给我杀!”
这声音如此冷冽,如此狂傲 ,净是王者的气息。
我想我定是听迷糊了的,这一定不是我的阿筠,他是那样一个温和的人呐。
然后耳边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但很快就被一片安静到恐慌的静穆取代。
我再也没了意识——
……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穿着红嫁衣,头上披着好看的轻纱,喜房里热热闹闹的,我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是我的大喜之日。
——我在等谁?
忽然,场景一转,有人掀开了我的盖头,那人的面庞怎么也看不真切,我伸手去摸,呆呆的喊:“阿筠,是你吗?”
“是你来娶我了吗?”
那人温热的手掌轻轻一握,柔声道:“是我,我来娶你。”
很快,我看见他身穿大红喜服,笑意盎然。
他剪下我的一缕青丝,和他的绑在了一起,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中,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我高兴地伸手摸了摸,热泪盈眶:“好……”
说完,他把盒子放到一边,委身坐到我身边,和我面对面,那双桃花眼一闪一闪的,我就这么看得入了迷,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可我又怕只是泡影,便连忙摸了摸他的脸。
“阿筠,你生得真好看!”
他低眉一声轻笑:“傻丫头。”
我被一把搂到他怀里:“可是这么傻的丫头,却成了我的娘子。”
闻言,心里甜滋滋的,眼睛也笑成了月牙儿,在他身上蹭了蹭,感受着他好闻的气息:“夫君……”
你也是我的夫君,我的阿筠。
慢慢的,他好看的面庞恍然靠近 ,我怀揣着无限期待,也微微抬起了头,呼吸交错,越来越急促……
可就在这时,外面猛的传来一声惊雷,我吓得一个激灵,阿筠却不为所动。紧接着我就听到了一阵可怕的嘶喊,这种感觉没来由的让我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一声一声,凄厉悲惨——
“南儿……”
“南儿……”
“……”
“——妹妹!”我猛的坐起身来,心里跳得不停,胆战心惊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立马被吓得失声尖叫,我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伏在我的脚边,而那熟悉的面庞,是我的哥哥。
他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啊!啊啊!”我瞬间如同疯了一般,抓狂,惨叫,结果我刚碰到那具尸体,他就瞬间消失不见,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抓,抓来抓去,只扑了个空,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
我要疯了,泪水肆虐,哥哥的呼喊一直在我耳边不住回荡 ,凄厉悲惨。
远处,我看见我的父亲,祖母,他们冷冷淡淡瞧着我,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我跌跌撞撞向前追着,“爹爹!奶奶!你们去哪!”
可他们脚步没有停止,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我又害怕有奇怪,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才想起来我的阿筠还在等我,我要问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我刚回头,他就向我招了招手,柔声道:“锦烟,过来!”
我怔住了,脚步再也挪不动。
锦烟?
锦烟是谁?
“阿筠……我是忆南啊……”我哭着喊道。
他没理我,只是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狠狠压迫着我:“你是我的锦烟啊!”
我要疯了!
“啊啊啊!——”我双手抓着头,浑身颤抖,“不要过来,你别过来,啊啊啊!”
他充耳不闻,一步步靠近,“你是我的锦烟啊……”
“是锦烟啊……”
……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我是忆南?
还是锦烟!
我死死抓着头,耳边嘶鸣一片,无比的痛,凤冠霞帔已经被我扯得不成样子,好像有无数的桃花飘下,多得能把我埋起来。
我就这么沉在花海里,像海上最孤苦的浮木,忽然,我睁大了眸子,惊呼一声:“阿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