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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桃花灼灼(6)

似繁星似锦

 我在想,人,会相信宿命吗?会对它有畏惧之心吗?

   

  那时,唐玉兰八成也猜到了我,毕竟整个相府里只有我一人养了猫,老夫人不爱猫,但我是老夫人的例外,老夫人异常疼爱嫡小姐相府里人人皆知,所以仗着这份宠爱,我打小就没少干过偷鸡摸狗上房揭瓦的坏事,每次爹爹都会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除了爹爹,所有人都一心护着我。

  我是被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不多时,那唐玉兰脚步还挺快,她总是能表现出一副菩萨心肠,一口一个亲昵,倒真似个好姐姐:“妹妹!妹妹!我一听闻妹妹受了伤,便心急如焚,赶忙着想过来瞧瞧,却无奈这几日府中事物繁杂,真是不比妹妹素来清闲,还得了空子出府玩耍,哪像我,连抽个时间看望妹妹都拖延至今日,哎呀呀,姐姐这里给妹妹赔个不是了……”

  我心里冷冷一笑,她这与其说是来探望我的,倒不如说是来讽刺我的。啰嗦这么一大堆,意思不就是笑话我偷偷出府玩耍还受了伤吗?且说我之所以曾经不帮着爹娘料理府中事物,是因为年纪尚小,可如今我也及了笄,只要我开口,还愁着不能在府里掌握点权力吗?我不禁想这唐玉兰,可真像个笑话!

  “姐姐言重了,说来也是,难怪妹妹今日瞧见姐姐,面色果真憔悴了不少,姐姐年岁轻轻的,这眼角竟也生了些细纹了呢!”我淡淡地应道,侍奉在一旁的汜汜闻言很配合的“噗嗤”一声轻笑,我便顺势假怒,“真是放肆!姐姐的身份也岂是你们这些下人能随意玩笑的?平日里就属你们这些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恐怕过不了多久,这府里人人皆知姐姐……”说到这里,我稍作停留,佯装失言,表情夸张,“诶呀,瞧妹妹这嘴,说的这叫什么话!姐姐莫往心里去才是啊!”

  此时唐玉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七窍生烟却又不得不压在面上,假惺惺的堆笑,“呵呵,哪里?妹妹毕竟受了伤,还是要好生休养着才是,这话说多了,人难免也愈发疲累不是?索性还是安静休息着为好。”

  我哈哈一笑,她在变着法的警告我话多?不过这次懒得跟她争,把她打发走才是最主要的,遂顺了她的意,“是啊,所以妹妹累了想休息,不送姐姐了。”

  她冷漠瞥了我一眼,便“贤淑”地委步而去。刚离开,我就发自内心觉得这院子安静了不少,连忙朝汜汜使了个眼色。

  汜汜很了解我的意思。因为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唐玉兰一走,汜汜立马就会关上我蒹葭院的大红门,不为别的,图个清静罢了。

  从我儿时开始,唐玉兰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姐姐礼让妹妹的温婉,一副典型的大家闺秀的姿态,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她会仗着她比我大来欺负我,会在角落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扯我头发,会在池塘边戏水时趁我不注意推我下去,事后,她也总能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一脸的疼惜和自责,“是兰儿的错,兰儿一时疏忽,怎料妹妹就……是兰儿对不起妹妹……”

  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至于我,自幼调皮,没有心机,小时候还真就相信了她这一番做戏,我性格顽劣,偶尔贪玩掉进池塘也不会有人觉得是人为,这却恰好给了唐玉兰很多机会。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但随我逐渐长大,能看清他人的时候,回想起这些零零散散的小事,才发现她是故意这么做的,潜意识里便会对她心生抵触,躲而避之。

  半晌,我捏了捏眉心,坐的久了不免有些发麻,便掀开被褥想下地走走。这时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我的院子后就有一棵桃树。趁着汜汜还没回来,而之前的丫头们我也都让他们回去休息,现在这院子里便只有我一人,突然心里喜悦极了。

  推开蒹葭院的后门,是一个花园,园子里倒也没有什么格外美丽的景色,只有一方池塘,夏季的时候会有很多粉的白的芙蕖花,那时才是最为珍贵的。

  而现如今,唯一美得动人心魄的便是那棵巨大的桃花树。小时候老夫人很是疼爱我,特意命人在树下给我修了一把秋千,近几年我来的少了些,本以为这秋千定是毁了,谁知还完好如新,只是单纯添了几丝古朴,我便兴致勃勃地穿着一袭浅粉,笑意盎然的款款坐在上面,轻飘飘地荡漾着。

  我仰起头,太阳暖暖的,花瓣也随风飘飘扬扬,空气里满是香甜,安静的只有鸟儿扑棱翅膀的同时发出清脆“啾啾”鸣叫。微微合上了眼,嘴角止不住的笑意。我好像回到小时候,没有任何烦恼忧愁,回到那时,我也这么开心荡着秋千,栾信就在我身边,有时在舞剑,有时在我背后,坐在秋千上的女孩活泼可爱,翘着一双小短腿,声音如风铃肆意昂扬地洒进空气——

  她大声呼喊着:“喔豁!再高点再高点!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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