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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年的孤独,十二年的守护,此刻全部凝聚在这一剑中。
上古黑龙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猛地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睛锁定了那道朝他疾驰而来的暗红色流光。他张开嘴暗紫色的龙焰在喉咙深处凝聚想要将那道剑光吞噬。
但在他吐出龙焰之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下颚。
蒲熠星化身的人形站在黑龙的鼻梁上右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嘴。龙焰在他掌心中炸开将他的手臂烧得焦黑鳞片碎裂血肉模糊,但他没有松手。

“快!”
蒲熠星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唐九洲的剑光到了。
锈蚀之牙刺穿了上古黑龙的左眼下方的逆鳞。
一声撕裂天地的惨叫。
上古黑龙的身体开始崩塌,鳞片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腐朽的、正在消散的血肉。暗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像是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那些被封印了三千年的怨念和恶意在空气中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飞向天空,飞向远方,飞向梅雨的尽头。
“不……不可能……”
上古黑龙暗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鼻梁上的蒲熠星,
“你……为了一条虫子……背叛龙族……”
蒲熠星低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傲慢、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她才不是什么虫子。”
他说。
上古黑龙的身体彻底崩塌了。
暗紫色的光芒消散,梅雨重新变得清澈,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后面是久违的、橙色的、温暖的晨光。
天亮了。
宋池萦站在古堡门前,浑身湿透,头发散在肩上,裙摆上全是泥泞和血迹——不是她的血。她的房客们倒在她面前的废墟中,有的昏迷有的重伤,但没有一个人死去。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九个。一个不少。
“黄子。”

她说。

“在。”
黄子弘凡从她身后走过来,制服破了几个大洞,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腰背依然笔直,声音依然平稳。
“都活着。”


“是,都活着。”
宋池萦看着那些倒在废墟中的男人们,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然后她的膝盖软了。
黄子弘凡在她倒下之前接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急促而滚烫。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抱她,在血雨和硝烟中,在废墟和晨光里。

“大小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宋池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
“牛奶,”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梅雨尽头的第一缕风,
“明天早上,还要热的。”

黄子弘凡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跳着同一个节拍。

“好。”
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里藏了十二年,还要再藏一辈子。
晨光从梅雨尽头的云层中漏下来将整座古堡染成了金色。
蒲熠星靠在废墟上暗金色的竖瞳看着黄子弘凡抱着宋池萦,嘴角微微上扬。周峻纬躺在地上碧蓝色的眼睛看着天空,笑了。何运晨站在阴影中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齐思钧从塔顶爬下来紫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郭文韬趴在法阵图纸上耳朵红得像滴血。曹恩齐靠着断壁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不是诅咒,是她。石凯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兜帽下的深灰色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个笨拙的、很久很久没有练习过的弧度。
唐九洲站在古堡的塔楼上,手里握着锈蚀之牙暗红色的锈迹在剑身上流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今天碰过她的嘴唇的那只手。

“池萦。”
他低声说。
声音消散在梅雨尽头的风中。
宋池萦从黄子弘凡怀里抬起头,看着这片废墟,看着这片晨光,看着这些为她拼过命的人。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从不在人前展示的、属于二十二岁女孩的笑容。
“回家。”

她说。
九个人,九个方向,九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梅雨尽头是晴天。
古堡尽头是家。
而她的尽头——
是九个让她不知道选哪个好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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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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