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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不是魔力,不是元素之力,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世界本源的东西。锈骨之力在他的血管中奔涌,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流,冲刷着他体内那些因为梅雨而积聚的、随时可能暴走的魔力。
那些被压抑了很久的、让他痛苦了无数个日夜的魔力躁动,在她的血流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全部安静了。
像是一只狂躁的野兽,终于被驯服了。
郭文韬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话痨和贫嘴,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虔诚的光芒。

“大小姐,”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

“你的血……好甜。”
宋池萦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那是铁锈味。”


“不是,”
郭文韬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一点银灰色的血迹,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弧度,

“是甜的。”
他拿起一支符文笔,蘸着她的血,在魔法阵图纸的中心画下了第一个节点。
笔尖落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她的血太烫了,烫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蒲熠星站在古堡的塔楼上,暗金色的竖瞳盯着远处那团越来越近的暗紫色光芒。
两天。还有两天。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赤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轻而稳,在海妖中显得很轻很轻。周峻纬走到他身边,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远方。

“你闻到什么了?”
周峻纬问。

“同类的味道,”
蒲熠星说,声音低沉,

“腐朽的、恶臭的、被封印了三千年还不肯死去的味道。”

“你能打赢他吗?”
蒲熠星没有回答。
这不是一个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上古黑龙和他一样是始祖龙,力量本在伯仲之间。但黑龙被封印了三千年,肉体早已腐朽,现在支撑他的只有梦境领域中汲取的恐惧和怨念。他变弱了,但也变得更疯狂了。
一个疯狂的、无所顾忌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始祖龙,比一个清醒的始祖龙更危险。

“我会赢,”
蒲熠星最终说,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不是鳞火,是战意,是龙族天生对于战斗的渴望,

“不是为了世界,不是为了龙族。为了——”
他顿住了。
周峻纬偏过头看着他,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不用说完我也知道”的了然。

“为了她。”
周峻纬替他说完了。
蒲熠星没有否认。
两个非人类站在塔楼上,看着远处那团代表着毁灭的暗紫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周峻纬。”

“嗯。”

“你在深海里活了四百年,见过无数人类。你有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周峻纬想了想。

“没有,”
他说,

“她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
蒲熠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傲慢的、但眼底藏着温柔的笑容,

“我们公平竞争。”
周峻纬也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危险的、捕食者的笑不一样,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一种深沉的、像是从海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认真。

“不公平,”
他说,

“你是龙,我是海妖。你比她大八百岁,我比她大四百岁。我们的寿命是她的几十倍。从出生开始,我们就注定要看着心爱的人先我们而去。”
蒲熠星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一直在回避、但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八十岁,对于龙族来说不过是一次漫长的沉睡。而他活了八百多年,如果一切顺利,他还能再活八百年。她的一生,在他的生命里只占十分之一。
剩下的十分之九,他要怎么过?

“所以,”
周峻纬说,碧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不要想以后。想现在。”
他转身走下塔楼,赤脚踩在石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
蒲熠星站在原地,看着远方。
暗紫色的光芒又近了一些。

“现在,”
他低声说,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暗红色的鳞火,

“我想让她摸我的逆鳞。”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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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