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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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进入第六周，距离上古黑龙降临还有两天。

锈骨古堡的空气像是被拧紧了的发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积蓄着什么。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座古堡染成了暗金色——和蒲熠星的眼睛一样的颜色。

宋池萦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她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黄子弘凡正在帮她系紧腰间的皮带。这个动作他做了十二年，从她够不到他的腰，到她站在他面前只需要微微低头。他的手指很稳，银质的皮带扣在他掌心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池萦“紧了。”

宋池萦说。

黄子弘凡的手指松了半寸，但没有收回。他的手停在她腰侧，掌心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贴着她的皮肤，保持着最后一个扣眼的距离。这个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呼吸很平缓。她从来不紧张。

但他紧张。不是因为黑龙降临，是因为他今天早上在走廊里听到郭文韬说了一句话——“大小姐最近瘦了，腰比以前细了。”

他也注意到了。但他不能说。所以他把她的腰带往里多扣了一个眼，然后用十二年的克制，让自己的手指不要在他的话语里停留太久。

黄子弘凡“好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宋池萦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束腰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那颗用锈骨打磨而成的吊坠挂在锁骨下方，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银灰色。

宋池萦“黄子。”

她忽然开口。

黄子弘凡“在。”

宋池萦“你怕不怕？”

黄子弘凡看着她。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克制的、平静的、让人读不出任何情绪的空白，但他的眼睛——那双向来沉稳如古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黄子弘凡“不怕。”

他说。

宋池萦“为什么？”

黄子弘凡“因为大小姐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但宋池萦注意到，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情绪，像是一座沉默了十二年的火山，岩浆已经涌到了火山口，但还差最后一点力量才能喷发。

宋池萦看了他几秒，移开了目光。

宋池萦“走吧，吃早餐。”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手臂轻轻擦过了他的。那个触感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但黄子弘凡的手臂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闭上了眼睛。

黄子弘凡“不怕，”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黄子弘凡“因为大小姐在这里。”

这句话不是回答她。

是回答他自己。

早餐桌上，气氛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诡异。

郭文韬没有吃早餐。他在长桌上铺了一张巨大的魔法阵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百个符文节点。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深褐色的卷发乱得像鸟窝，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耳尖上沾着一小块墨水。

文韬“大小姐，”

他指着图纸上的中心节点，

文韬“两天后，我会在古堡外围布下‘元素湮灭阵’。这个法阵的原理是用五系元素互相湮灭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将黑龙的梦境通道强行关闭。但有一个问题——”

宋池萦“说。”

文韬“我需要一个锚点，”

郭文韬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文韬“一个不会被元素湮灭影响、又能承受巨大能量冲击的锚点。你的锈骨是唯一符合条件的材料。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长桌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她。

宋池萦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晨光中泛着不属于人类的银灰色光泽——锈骨之力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让她的血看起来像是液态的银子。

郭文韬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她的手。

文韬“你——你等我准备好容器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但握着她的手却极轻极轻，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文韬“你就这么直接划？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伤到筋骨怎么办？你怎么这么——”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握着她的手，她的血滴在了他的掌心里，银灰色的液体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他的掌纹流淌，最终渗透进他的身体里。

郭文韬的身体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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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