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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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锈骨之力凝聚在指尖，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向齐思钧的意识深处探去。

她感觉到自己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下坠，而是意识的沉降，穿过一层又一层梦境，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暗、更冷。齐思钧的梦境领域正在崩塌，那些曾经华美的梦境建筑在坍塌，变成一片片灰色的碎片，漂浮在虚空中。

她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他。

齐思钧站在一座破碎的宫殿前，紫色的眼睛望着远处正在消失的地平线。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正在从这个世界中抽离。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感。

他说，声音很轻很轻，

宋池萦走到他面前，

齐思钧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笑都不一样——没有玩世不恭，没有暧昧不明，只有一个纯粹的、带着某种深沉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东西。

他说，

他伸出手，半透明的手指停在她的脸侧，但没有碰上去。

他说，

宋池萦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半透明的手。

她说，

齐思钧的紫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他的身体从半透明变得凝实，冰冷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中渐渐有了温度。

他说，

她拉着他往回走。穿过崩塌的梦境废墟，穿过漂浮的灰色碎片，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梦境屏障。她能看到前方的光亮——那是她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光，锈骨之力在黑暗中像一盏灯塔，指引着回家的路。

就在他们快要穿出最后一层梦境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碎裂了。

宋池萦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去。她的意识在梦境中是有实感的——她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能感觉到身体在下坠，能感觉到齐思钧的手从她的掌心中滑脱——

然后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齐思钧拉住了她。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不仅没能把她拉回来，反而被她带得一起下坠。两个人在梦境虚空中翻滚，四周是破碎的梦境残片和呼啸的暗色风暴。

宋池萦喊，

齐思钧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在坠落中调整了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太阳。

然后他们撞穿了最后一层梦境屏障。

强烈的光芒刺得宋池萦睁不开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急速回笼，身体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回来了——石板的凉意从脚底传来、梅雨的气息钻进鼻腔、耳边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离她非常、非常近。

近到她能在那双紫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近到——

齐思钧的嘴唇，轻轻擦过了她的。

不是故意的。在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她猛地坐起来，而他正好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两个人的动作撞在了一起，嘴唇擦过嘴唇，只是一个瞬间，快得像错觉。

但那个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软的。凉的。带着梦境里残留的、虚无缥缈的气息。

宋池萦愣住了。

齐思钧也愣住了。

他的紫色眼睛瞪大了，瞳孔中的紫光微微闪烁，像是在重新启动的魔法阵，一点一点地恢复运转。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宋池萦缓缓转过头，环顾四周。

郭文韬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维持着释放魔力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嘴巴张着，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我在哪我是谁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何运晨站在稍远的地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不太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石凯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出现在宋池萦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移动的，但他的兜帽底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盯着齐思钧，目光冷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黄子弘凡站在原地，距离宋池萦三步。他的表情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但那是因为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这种“什么都没有”，反而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蒲熠星靠在养殖场的铁架上，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是一条蛇在审视猎物。他的手指在铁架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那两声“笃笃”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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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