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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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萦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问。

齐思钧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他说，

宋池萦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黄子弘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绷断的克制。

她回过头，看到他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池萦笑了笑，那个笑容在黑暗中明亮得像一盏灯，

黄子弘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但他松开了剑柄，退后一步，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随时准备斩断任何逼近她的危险。

齐思钧在宋池萦面前坐下，双腿盘起，闭上眼睛。

他说。

宋池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梦魇之主的手很凉，比她想象的要凉得多，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像是一件精致的瓷器。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微弱但急促，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在拼命扇动翅膀。

他低声说，紫色的眼睛在闭上之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的意识沉入了梦境。

宋池萦感觉到一阵眩晕——不是她自己在眩晕，而是通过连接的双手，她感受到了齐思钧的意识在高速下坠。他在锈灵的意识海洋中穿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梦境屏障，每一个屏障都像是一面镜子，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她闭上眼睛，用锈骨之力包裹住他的意识，像一层透明的铠甲。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梦魇。

它们是黑色的，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浓稠的、会呼吸的烟雾。它们有无数只眼睛——不是长在脸上，而是散布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每一只眼睛都在流血。它们是梦的腐败物，是恐惧凝结成的实体，是这场梅雨最恶毒的产物。

齐思钧的意识在它们中间穿行，速度极快，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他的力量在梦境中是绝对的——这里是他的主场，他是这里的王。但宋池萦能感觉到，他在硬撑。他的力量已经在白天的捕梦网中消耗了大半，现在又要同时对抗这么多梦魇实体，他在透支。

一只梦魇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宋池萦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

齐思钧的意识猛地一震，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将那只梦魇撕成了碎片。但更多的梦魇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围住他。

齐思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温柔，和他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完全不同，

宋池萦感觉到他的意识在燃烧——不是被动的被侵蚀，而是主动的、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梦境领域的残存力量全部引爆。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意识体中迸发出来，像一颗超新星在梦境中爆炸，将周围的梦魇全部吞噬。

光芒散去之后，梦境领域安静了。

锈灵们的意识恢复了平静，像是被暴风雨洗礼过的湖面，清澈而安宁。那些梦魇实体在齐思钧的最后一击中化为了灰烬，消散在梦境领域的边缘。

成功了。

宋池萦睁开眼睛，准备告诉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然后她发现一件事。

齐思钧没有醒来。

他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里，但那只手已经失去了温度，冷得像一块冰。

宋池萦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没有反应。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他的意识还在梦境深处，沉得太深了，深到连她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郭文韬冲过来，把手按在齐思钧的手腕上，魔力探入他的身体，很快脸色就变了。

郭文韬的声音发紧，

宋池萦愣住了。

何运晨忽然开口，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宋池萦低头看着齐思钧苍白的脸。

何运晨说，

他没有说完。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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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