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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萦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是剑灵,你不需要吃饭。”


“你需要,”
唐九洲说。他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光纹明亮了一些,

“你中午没吃多少。”
宋池萦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中午确实没怎么吃——吃早餐的时候被郭文韬那个“雷霆法阵升华事件”分了心,后来又处理齐思钧入住的事情,等回到餐桌时饭菜已经凉了,她随便扒了两口就回书房了。
她以为没人注意到。
“你在监视我?”

她问。
唐九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去给你找吃的。”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缓慢融化,化作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走廊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什么东西?!刚才有什么东西从我身边飘过去了!”
是郭文韬的声音。
宋池萦扶了扶额。
唐九洲是锈蚀之牙的剑灵,他的实体化范围不能离开她太远——半径一百米,这是上限。但他在雾气状态下可以在古堡的各个角落自由穿梭,而且他非常擅长做一件事:偷东西。
准确地说,是从古堡的厨房里偷吃的。
五分钟之后,宋池萦的书桌上多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两块黄油饼干、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唐九洲站在书桌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吃。
宋池萦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唐九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厨房有这些?”

沉默。
“……黄子给你准备的?”

沉默,但他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宋池萦明白了。唐九洲虽然几乎不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黄子弘凡每天早上会给她准备一碟水果和饼干放在厨房的保温柜里,等她下午饿了的时候吃。唐九洲知道这件事,所以每次她没好好吃饭,他就会去厨房把那碟东西端过来。
“谢谢,”

她说。
唐九洲的耳朵尖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耳朵尖。他的耳廓——就是那两片薄薄的、半透明的、在光线下能看到青紫色血管的耳朵——整个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不客气。”
他说,声音依然很低很沉,但那层淡淡的粉色从耳朵蔓延到了脖侧。
宋池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一千二百年的上古兵器,在某些方面,简直纯情得不像话。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是蒲熠星。
那头龙今天罕见地从塔楼下来了——不是因为他想社交,而是因为他的房间被梅雨搞得太潮湿了,他想找个干燥的地方待着。他下楼的时候正好路过宋池萦的书房,瞥了一眼敞开的门,然后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竖瞳暗金色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唐九洲。
唐九洲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感应、互相试探、互相排斥。
蒲熠星率先开口:

“你是那把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龙族对上古兵器有一种天然的感知力,因为上古兵器的铸造材料中往往包含龙族的骨骼或鳞片——那是人类与龙族之间最古老、也最血腥的交易。蒲熠星活了八百多年,见过无数上古兵器,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把剑能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那把剑,好像有自己的意志。
不,不是好像。它就是有。
唐九洲没有回答蒲熠星的话。他甚至没有看蒲熠星,只是安静地站在宋池萦的书桌旁边,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刀。
蒲熠星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把剑,在无视他。
一个活了一千二百年的剑灵,正在无视一头活了八百多年的始祖龙。

“有趣,”
蒲熠星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目光从唐九洲身上移到宋池萦身上,

“你的剑,脾气不小。”
“他不是我的剑,”

宋池萦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
“他是我的房客。”

蒲熠星挑了挑眉:

“一把剑也需要房间?”
“他不占房间,”

宋池萦说,
“但他还是得交钱。我给他记在账上了。”

唐九洲的耳朵又红了。
蒲熠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那双泛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
他对唐九洲说,

“你的耳朵红了。”
唐九洲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平淡到近乎冷漠。但蒲熠星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威胁。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再说话我就斩了你。
蒲熠星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敢威胁他的存在了。这座古堡,这个女人的剑,都在不断刷新他对“有趣”的定义。
“行了,”

宋池萦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别在我书房里。我下午还要给锈灵喂食,没时间给你们收拾残局。”

蒲熠星和唐九洲同时看向她。
唐九洲的目光带着一种“我又没有要跟他打”的委屈——当然,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宋池萦就是能从他那张面瘫脸上读出委屈来。
蒲熠星的目光则带着一种“你觉得他能打得过我”的傲慢。
宋池萦无视了这两道目光,拿起桌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黄子,”

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不到三秒,黄子弘凡就出现在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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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