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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萦挑了挑眉。
宋池萦“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进去?”
齐思钧“不,”
齐思钧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
齐思钧“我是来寻求庇护的。梅雨渗透了梦境领域,我的地盘被锈蚀了。我需要在你的古堡里暂住一段时间,直到梅雨季结束。”
宋池萦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紫色眼睛慢慢移到他的肩膀——他的长袍还在滴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色很白,嘴唇的颜色也很淡,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宋池萦“住可以,”
她说,
宋池萦“一个月三千锈币。”
齐思钧眨了眨眼:
齐思钧“我没有锈币。”
宋池萦“那你有什么?”
齐思钧“我可以给你制造美梦,”
齐思钧说,
齐思钧“你想要什么样的梦都可以。海底两万里,云端三万里,或者——”
宋池萦“我不要梦,”
宋池萦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宋池萦“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你现在没有钱,可以用劳动抵债。”
齐思钧“……劳动?”
宋池萦“古堡最近入住率上升,需要有人帮忙管理房客们的夜间睡眠质量,”
宋池萦说,
宋池萦“你既然能进别人的梦,那就负责让我的房客们晚上安安静静睡觉,别大半夜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齐思钧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客气的、礼节性的,而现在这个笑容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齐思钧“你是第一个让我打工的人,”
他说,
齐思钧“我有点喜欢你了。”
宋池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还在滴水的长袍:
宋池萦“先把衣服换了,别把我的地毯弄湿。”
齐思钧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面已经被他的长袍滴出了一小片水渍。
齐思钧“……哦,”
他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了石头地面上,
齐思钧“抱歉。”
黄子弘凡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深灰色的棉质居家服,是古堡客房的标配。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衣服递给齐思钧,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客房。
齐思钧接过衣服,看了一眼黄子弘凡的背影。
这个管家,从开门到现在,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但他的存在感强烈到不容忽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到刀刃,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齐思钧“有意思,”
齐思钧低声自语,
齐思钧“这座古堡里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他拿着衣服走向客房,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在适应这个位面现实世界的重力。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紫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着,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宋池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宋池萦“黄子。”
黄子弘凡“在。”
宋池萦“他的体检做了吗?”
黄子弘凡“还没有,”
黄子弘凡说,
黄子弘凡“但他看起来身体很弱,应该不是伪装的。”
宋池萦“嗯,”
宋池萦点了点头,
宋池萦“让厨房给他熬一碗姜汤。淋了那么久的雨,别第一天就病倒了。病倒了房租更收不上来。”
黄子弘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特有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黄子弘凡“是,大小姐。”
中午时分,古堡的地下武器库里传来一阵异响。
宋池萦正在书房里处理锈灵订单,听到动静后皱了皱眉,放下笔走出书房。
地下武器库的入口在古堡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后面。这扇门平时是锁着的,钥匙只有宋池萦一个人有——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但此时此刻,铁门敞开着。
宋池萦走进武器库,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这里的温度比古堡其他地方低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沉重的金属气息。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长剑、短刀、战斧、长矛,每一件都锈迹斑斑,但每一件都散发着不亚于全新兵器的压迫感。
而在武器库最深处的展台上,原本应该安静躺在那里的那柄上古神剑“锈蚀之牙”,不见了。
剑灵唐九洲站在展台前。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紧身衣,衣料像是被岁月浸染过的旧布,但裁剪得极为合身,勾勒出一副精瘦而有力的身形。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地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白得几乎不像活人——事实上,他确实不是活人。他是剑灵,是一千二百年前被铸造出来的上古兵器,是这把剑本身。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像是生来就没有学会过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深处有一道暗红色的光纹在缓慢流转,像是熔岩在岩石的裂缝中涌动。
此刻,他正抬起头看着武器库的天花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宋池萦走进来的脚步声并没有让他转头,因为他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谁。
他能感应到她。她是他的持剑人,他的存在与她绑定在一起。她靠近的时候,他体内的锈蚀之力会微微发烫,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滴进了润滑油,每一处卡涩都被抚平了。
宋池萦“醒了?”
宋池萦问。
唐九洲没有回答。
沉默了三秒。
宋池萦“你感觉到了新来的房客?”
宋池萦又问。
还是没有回答。
又沉默了五秒。
宋池萦叹了口气:
宋池萦“说句话。”
唐九洲“……饿了。”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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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