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
林枳睡醒了,懒洋洋地爬起来,吃个饭,穿上黑白相间的T恤和短裤,挎上熟悉的单肩包——只是大了一号,要放泳衣。
毫不夸张地说,林枳穿得很像斑马——没错,这不是错别字。不是条纹状的班马,而是一匹斑点马。
她来到图书馆,一进门发现其他人都坐好了。
她礼貌地笑笑,说了声“早上好”,可“好”字还未出口,就被一片笑声淹没。大家看到她,不是打招呼,而是集体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穿的啥?一匹……斑点马!”潇湘竭力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说完控制不住自己,继续捂着嘴大笑。
其他八人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枳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笑得不成样子的八人。潇湘虽然捂着嘴,但可以看到她笑得很开心,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林沫估计是笑得肚子疼,不停揉着腹部;林榆趴在桌子上狂笑不止;江唱晚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苏雨桐没注意,被唾沫呛了一下;安小羲的脑袋晃来晃去,身子不停摆动着;颜芷欣的手用力地拍着大腿,腿都拍红了;梁汐辰笑得辫子被甩松了。
幸好……她们还没进去。不然肯定会招来一阵像看怪物的目光。
梁汐辰率先安静下来,摆了摆手:“别笑了,进去吧。”
可是看到林枳身上的“斑马服”,大家还是想笑。
“憋着,憋着,憋着……”安小羲努力做出一副憋笑的表情,脸都红了。
终于,大家继续笑了起来。
苏雨桐把林枳单肩包里的外套取出来,给林枳披上。
“顺眼多了。”雨桐摸摸衣角。
“各位,泳衣带了吗?”江唱晚温柔地笑了。
“有!”大家齐刷刷地说。
大家跨进了书店。
书店前台有卖奶茶,大家AA制,自己买自己的。
这里很安静,柔和的微光打在她们身上。人来人往借书的求学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木头制成的装置简约而又复古,仿佛此时她们不在2006年,而是在1998年。
五个是06届振华高中毕业生,五个是06届师大附中初中部毕业生。
三年后,她们终究毕业。
人生的转折点由此开始。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句话自古以来便是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弱肉强食。
强者,制造机会。
弱者,等待机会。
但请不要忘记,还有人比你更努力。
每个人都很认真地看着书,或是写着自己带来的卷子。林枳抬起头,发现几个姐妹居然暗暗地笑。
早上三个小时的功夫,林枳居然做了三套数学卷子。
专心的结果,便是如此。
写完了,大家收拾了东西,走了出去。
叶雪榕悄声问道:“早上我写了四套英文卷,你们写了几套?”
林榆:五套物理卷子。
潇湘:三套奥林匹克竞赛题。
林沫:四份英语报纸。
其他五个初中生各看了约三四本书,也写了一两套卷子。
“看来学习效率很高嘛!”颜芷欣笑道。忽然,她看向林枳和林榆。
“对了,林枳。”林沫坏坏地笑,“我们给你和林榆组了个CP。”
“叫‘枳榆至善’CP。”安小羲给林沫递了个眼色,同样奸奸地微笑。
“Why!”林枳大吼一声,听起来功力深厚,十分大声,把在场的人全都吼住了。
半晌,苏雨桐才慢慢而又略有点胆怯地说:“你们两个穿的是什么嘞?”
林枳看了看林榆。
也是黑和白。
白色的T恤上衣,中心印着项目的黑色宋体宋体的“LIKE”,黑色的短裤,带着黑色鸭舌帽。
比自己正常点。
林枳的嘴忽然和开了机关枪差不多:
“我也给你们组了CP。
“叶雪榕和苏雨桐:雨榕服(羽绒服)CP。
“颜芷欣和安小羲:欣羲兰(新西兰)CP。
“梁汐辰和潇湘:潇汐(消息)CP。
“江唱晚和林沫:江沫(姜末)CP。”
“你漏了一对,”林榆吸着抹茶拿铁,“‘枳榆至善(止于至善)’CP。”
“哈哈哈!”大家怔住了,旋即大笑。
No.2
江唱晚真不愧是大小姐。
家里装修得豪华万分,是欧式风格。水晶灯吊在顶中,大理石瓷砖铺得整整齐齐,折射出光芒。香槟色的楼梯一直通往四楼。不仅风格迥异,装修好看,样式优雅,而且还很好地利用了家里的每一点空间,简直无可挑剔。
“こんにちは、私は清河御子です。江さんの家へようこそ。私は彼女の執事です。”一个漂亮的女仆走了进来。
“唱晚!你家女仆也太漂亮了,还是日本人!”梁汐辰兴奋地尖叫,手却压着林枳的双肩,压得林枳生疼。
“こんにちは、清河御子。私の中国語の名前は林楡です。日本の名前は清園韻子です。お会いできてとても嬉しい、私は今年15歳になったが、あなたはおいくつですか。”林榆抢先说到。
“你居然会日语!”林沫吓得后退两步。
“十三中后来开设了外语兴趣班,人很少。我姐报了韩文,我报了日文。”林榆嘿嘿一笑。
"믿지않으면지금한마디하겠습니다.저는린유라고합니다.올해열다섯살입니다.중국하얼빈에서왔습니다.게걸스럽고개구쟁이이며홍백기를좋아한다.”林枳大笑。
“你们……你们姐妹俩说啥?你们是神吗?”
江唱晚面惊失色地看了看林枳和林榆。
“既然不行,秀一波。”林榆微微一笑。
“这这这……”叶雪榕无奈地看了看这两个调皮的女孩。
“自我介绍。”潇湘不愧是出过国的人,居然听出来了。
“不对啊,潇湘学姐,你要是外语如此好,你为啥还天天被文科老师追着揍呢?”梁汐辰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冒出一句。
“外语也不全是文科好吧?”潇湘忍不住扶额,“外语是用来交流的。除了中文和英语要考,其他的只是业余兴趣。”
在江唱晚家里吃了顿丰盛的午饭。
“江唱晚,你也太幸福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得吃烤羊。”苏雨桐爆发吃货本性。
“苏苏别嚷嚷,把你面前那碗酸菜鱼转过来。”颜芷欣立刻抢话。
“我想吃炸鸡,可惜因为这里没有啤酒所以没法喝啤酒。”林枳嘴里含着炸鸡,含糊不清地说。
结果,林榆、林沫、叶雪榕和潇湘齐刷刷地说:
“思想不健康。”
五个初中生懵懂地看着她们。
“为什么啊?”梁汐辰边将抹了沙拉酱的炸酥肉用卷心菜叶包起来,边吸着碗里的面。
“喝酒不是什么好事,懂不?”叶雪榕搞怪地看了看大家。
“我不懂!我不懂!”嘴里塞满炒面的安小羲举起手,“为什么不是好事。”
“就是就是,”林枳听到安小羲的话语,立刻接龙,“你们这么说,大人是啥?”
林沫终于忍不住给林枳扶额了:“人家大人喝的是高雅的红酒,你嘞?小混混常用的啤酒。”
“等等,”江唱晚假装在“维持秩序”,随后邪恶地盯着林枳,“学姐是小混混?”
“噗!哈哈!”大家拍手叫好。
“因为酒是目前人类发现的唯一一个可以杀死脑细胞的。”理科学霸潇湘等大家安静出来,微笑地解释,“大人喝酒,是因为他们的脑细胞已经成型了,也不是不会被杀死,而是因为酒会先杀死没用的脑细胞。”
“而且,”同为理科学霸的林榆继续补充,“我们未成年人的脑细胞还未定型,当酒精入侵我们的大脑的时候,它会泛滥随意地杀死脑细胞。”
“所以……”林枳拿起小勺,喝了一口浓浓的鸡汤。
“多喝酒。”潇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榆。
“会——变笨!”林榆收到眼神示意,得意地捏了捏林枳。
“无聊。”林枳嘟囔了一句,继续埋头啃着碗里的鸡翅。
No.3
“今天的海真蓝啊!”江唱晚拎着沙滩鞋,微笑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大家去浴场换泳衣。
“幸好没人穿比基尼,不然辣死我眼睛了。”颜芷欣吐了吐舌头。
“需不需要我带你们,冲浪去?”林榆最后一个出来,手里紧紧地抱着冲浪板。
“我也可以带带你们,我会一点。但还是没有我妹妹厉害。”林枳指着林榆的淡粉色冲浪板微微一笑。
“你拿你那个淡紫色的。”林榆打了林枳一下。
林枳和林榆来到浪边,放下冲浪板。
“今天的浪不够大,可惜了。”林榆叹了口气。
“排球玩不玩?”潇湘看了看大家。
“玩!”林枳蹦起来。
“你们几个大的不可以一队。否则我们没有优势!”梁汐辰傲娇地说。
“谁排球很厉害?选两个当队长。”苏雨桐从后备箱抱起排球。
“潇湘!”“林榆!”“苏雨桐!”“梁汐辰!”“江唱晚!”
大家胡乱地喊成一片。
“Stop!Stop!”林枳用标准的美式发音吼住了全场。
最后的结果是:
潇湘&林枳&叶雪榕&梁汐辰&颜芷欣一队,潇湘担任队长。
林榆&林沫&苏雨桐&江唱晚&安小羲一队,林榆担当队长。
“我们先发球。”潇湘抱着排球大叫,“준비됐어?”
“又说什么外国话!”叶雪榕推了一下旁边的潇湘。潇湘一记眼神杀杀回来。
林枳很纳闷,潇湘啥时候会用眼神说话了?
本来就会,OK?
“准备好了吗?”潇湘歪着脖子大喊。
“Okay!”林榆比了个“OK”的手势。
发球。
林枳没注意,一脸撞了上去。
大家又开始哈哈大笑。
“林榆!”林枳气冲冲地去找妹妹算账。
除了这对冤家姐妹花,其他人都悠闲地站在一旁,等着看戏。
林榆乐呵呵地说:“我可不是我故意的,是你自己没注意。”
“我反应过来了!”林枳倔强地狡辩。
“哦哦哦!那是你最近《灌篮高手》看多了,学樱木花道,净拿脸接球。”林榆的眼珠子沿着眼眶转了一圈,十分古灵精怪。
“哎哟妈呀!不行了!太好笑了!”大家笑得横七竖八的。
“林枳承包了我们今天所有的笑点。”林沫扶着安小羲,笑得傻傻的。
大家听到了,直接拍手叫好。
“说得太对了。”掌声如雷鸣般响亮,把飞过的海鸥吓跑了。
林枳继续追打着林榆。
玩够了,大家在沙滩上躺成一横排。
“好惬意的生活啊!”
安小羲看着火烧云,忍不住感叹一句。
林枳疲惫地躺在沙滩上,浑身变得轻松:
“好享受这样的生活。”
“你们说,”林枳又冒出一句,“以后我们还可以这样吗?”
“可以,但是那种感觉,可能再也没有了。”林榆轻轻咬着唇。
再也没有了。
多么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秒啊!
许多年后,林枳可能会忘记她和谁一起出来玩的。但她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她被叫成斑马,不会忘记没事,不会忘记为什么不能喝酒,不会忘记那年那天那时候在海边玩耍的点点滴滴。
我们的记忆,总是挑选这些不重要的日常琐碎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