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周年的其他场演唱会已差不多结束,王源他们也都陆陆续续回了北京,开始最后北京场的准备。
演唱会前夕,我跟王源见了一面。
王源明天你直接到公司去?
王源领着我进了门。
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来他家,只除了第一次不算,之后我通常都是受命来取东西的,来去多了,在小区物业面前早混了个脸熟,所以今天才很顺利。
我摇摇头。
容愉我跟苏余一起,门票进去。
王源不嫌麻烦?
王源甩了鞋,一下瘫到沙发上,带白色内衬的深蓝色上衣松松垮垮地塌着,棒球帽和口罩随意地丢在一边。
我投去一眼,就见他面上欲盖弥彰似地带着一层妆,看来应该是演唱会上用的妆容并没有卸掉,眉间染着彩光,额前的刘海挑染了几许灰蓝色,随着主人疲累的心情软绵绵地耷拉着,连唇上的彩妆都稍显暗淡。
王源过来。
见我没回答,他朝我挑起唇角,懒洋洋地招呼我过去。
我踢掉拖鞋,双腿盘到沙发上,面对着他,做乖巧状。
容愉好了,过来了。
他笑着上来搂我,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道,软绵绵地整个人一下子从沙发靠背转移到我这儿。
我不自然地耸了耸肩。
容愉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安全起见,我们是直接约在他家小区里见的面,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没敢一起去。
王源你先帮我卸妆?
他微微耸头,说话时的热气喷涌在脖颈间,我无所适从地侧头试图躲开。
容愉是该先卸妆,好。
王源我卧室里有卸妆的东西。
容愉那你放开我?
嘴里说要让我去拿东西来卸他的妆,手臂却紧紧箍着我,半天不肯动弹一下。
王源再等一会儿。
他声音低哑得过分,言语间有气无力,肉眼可见的疲累,终于连厚重的妆容都掩盖不住。
容愉不是说要卸妆?
我略挣扎了一下,劝他。
容愉还要再等吗?你今天很累,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先吃点吧,你想吃什么?复杂的我不太行,面或者粥怎么样?
王源随便吧,我都可以。
那你倒是放开我,不然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等了半晌,颓然松出一口气,拿他没半点办法,自己又心疼,只好任他抱着。
空气突然沉默起来。
我垂头盯着他的发旋发起了呆。
几分钟之后,许是休息够了,他哼了哼声,声音淡淡。
王源容容,我很抱歉。
这突如其来的话轻得像一团空气,在寂静非常的房子里很快消散而去,但威力非凡得叫我心里一惊。
容愉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蹙了蹙眉,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觉得脖间湿哒哒的一片温热弥漫,顿时毛骨悚然起来,好一会儿意识到了是他在我的脖颈作怪,霎时间竟要麻了半边身子。
他一语不发地一路上来,很快凑到我唇边,我整个人僵得不得了,在他铺天盖地的气息之中一动不敢动。
想我容愉二十几年,连真正跟人牵个手都没有过,这种境遇还是多年来第一次,我不落荒而逃真是够淡定了。
容愉王源?
我发誓我的声音绝对在颤抖。
他在我耳边笑出了声,轻触我的唇角,我恍恍惚惚的,竟觉得他的唇有些冰冷。
于是我说。
容愉你要不要先卸个妆?
他是从下而上靠近我的,听到我的话,顺势撩起眼皮来看我,神情上若有所思。
王源好啊,回房间里去。
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让我帮忙给卸了妆,他闭着眼睛像没骨头一样换了个地方继续瘫着,我收拾掉多余的垃圾,回到床边推了他一把。
容愉你盖着被子睡一下,我去煮点东西,你等会想吃可以吃。
他半迷糊半清醒地哼了一声,我正要起身,腰间被一勾,又直接倒回去了。
王源好了,我们继续。
继续什么就继续了?我迷迷瞪瞪被压着,身下软绵绵地让人极没有安全感,而半个身子着力在我上方的他很快伏肩含住我的唇尖,用了力气辗转厮磨。
这样不同的一个吻,还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我们一晚上待在一起,我几乎以为他喝醉了,我恍恍乱想着,哦,也或许是我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古人诚不欺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指尖触碰腰间皮肤的炙热感让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我推了他一把,没能推开,他反倒变本加厉地往下继续动手动脚,我狠了狠心,掐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
他浑身一僵,却终于停了动作,自己翻了个身躺到床上,气喘吁吁。
眼前陡然一亮,我瞪着天花板,心惊肉跳,半天回不过神来。
容愉我、我该回去了。
我长出一口气,假装镇定地坐起身来,脚步虚浮,头昏脑涨地要往外走。
他一下拉住我的手,掌心发热,扎得我手臂一阵滚烫,而稍圆的眼角却湿漉漉的,像染了一层绚烂霞光,夹带着一股子不知名的野性。
王源今晚留在这?
容愉不行!
一听这危险的话,再看他脸色,我立马表示反对,可同时不知为何又心虚得不得了。
容愉你才二十岁出头,我不能荼毒了祖国的……
话还没讲完全,他就注视着我不紧不慢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我摸摸鼻子,识时务地把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了。
容愉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准备好。
真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理由,我自己听着都觉得特别不得劲,但不这样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他支住额头笑出声,语气十分正常,但不知是言不由衷还是真心诚意。
王源我真的不会做什么,只是想你陪着我……盖棉被纯聊天?
王源我才二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年,而我们未来是要一起走过一辈子的,这来日方长的道理我心里明白。
容愉可是这样……
王源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合法交往,同床共枕也没什么毛病。
容愉你说得是有道理。
我顺着他的力道再次坐到床上,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容愉不过爸爸说过最好不要这样?
王源只是同盖一张被子而已,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就当婚前习惯了?毕竟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你合法的长久床伴。
我抿了抿唇,颇不自在地捋了一把鬓边散乱的发,脸红耳热。
容愉现在说这个也太草率了,还有,谁要习惯跟你睡在一起?
王源当然是跟我的女朋友,也只能是我的女朋友,只有我的女朋友。
他长手长脚地压着我卷了被子躺好,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额头轻磕我的,整个表情在逆光的背景之下,显得既灿烂又刺眼。
王源除了你,还会有谁?
容愉这谁知道?
我撇了撇嘴,傲娇地小声哼哼。
容愉又说不准。
他低低地笑,隔着一层被子半个身体又趴在我身上,把我卷成蚕蛹似的,自己倒自由自在,随便翘个手指头就能调戏我。
容愉干嘛?你重死了赶快起来!我还没洗澡呢别压着我!
我略挣扎了一下,想让他赶快把我从被子里放出来,这太不舒服了。
他的目光里明灭闪烁的,盯着我瞧了片刻,好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低头吻住我的唇角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起身。
王源这里只有我的衣服,衣柜里你随便找一件先将就一下,就在房间自带的浴室里洗,那里面什么都有。
长身玉立的少年,不止行为举止,连目光都带着侵略性。
王源我去客卧洗,有什么事叫我。
我下意识拉紧被角,弱弱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半晌又徐徐地叹出一口气,然后挪动脚步离开。
什么嘛?
这什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