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的回忆·两年前】

楚国还未成史书里那几页墨迹时，柳府嫡次子柳昭躺在乱葬岗的血污里，肋骨断了三根，气息将绝。

意识涣散前，他听见一道清冷的男声在脑海里响起

柳昭（柳惜君）“想活么？”

柳昭“想！”

柳昭（柳惜君）“借你身体两年。两年后天地翻覆，路你自己走。”

柳昭“成交”

再醒来时，他坐在自家将军府最高的房顶上。

不是“降落”，是伤愈清醒后，那人用他的身体跃上屋顶，习惯性找个高处坐着。像鹰栖崖，像月悬空。

晨风猎猎，吹动他身上的白衣。

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脑海中有个叫小白系统的存在。清醒后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交流

柳昭能“看见”自己抬手，掌心朝上接住一缕破晓的光。然后听见那人在心里低笑：

柳昭（柳惜君）“大将军的府邸…视野不错。”

那两年，柳昭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看那人用他的身体周旋朝堂，化解柳家危机，甚至在楚宫大火那夜做了些他至今不明白的手脚。

也听那人脑海里总有个叽叽喳喳的童音在吵：

小白系统“柳惜君！这个任务节点要存档吗柳惜君？”

小白系统“柳惜君你能不能别老爬屋顶？下面丫鬟都快吓哭了！”

小白系统“柳惜君！”

那叫柳惜君的男子总是不耐烦

柳昭（柳惜君）“闭嘴，吵死了。”

可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

柳昭渐渐明白：这人嘴上嫌麻烦，做事却极周全。看似散漫随意，实则步步为营。他不求人，不低头，所有主动权都捏在自己手里。

像下棋，落子前已算尽十步。

两年期满那夜，柳惜君最后一次控制他的身体，登上那座熟悉的屋顶。

柳昭（柳惜君）“柳昭。”「他在心里唤他，声音难得平和」“明日之后，这身体还你。楚国会亡，但柳家不会倒，这是我答应你的。”

柳昭想问为什么，想问他是谁，想问那些“特别的人”究竟是什么。

却只听见柳惜君最后一句

柳昭（柳惜君）“记着，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我救你，用你身体，咱们两清。往后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债了。”

月光下，柳昭感觉到控制权如潮水退去。

再睁眼时，身体彻底归了他。

屋顶风大，吹得他眼眶发涩。

他忽然想起这两年间，偶尔夜深，柳惜君会在他脑海里哼一段陌生的曲调。

那时不懂。

现在才知那或许是故乡的歌。

回忆收拢，柳昭已走出很远。

他回头望了一眼祁野消失的方向，轻轻吐了口气。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不是因为不能说。

是因为说了，便对不起那个在乱葬岗拉他一把、用两年时间替他铺好前路，事成后干脆利落抽身离去的人。

哪怕那人叫柳惜君。

哪怕那人或许…再不会回来。

晨光终于刺破雾霭。

柳昭转身，朝柳府走去。

该走自己的路了。

【坤宁宫·午后】

上官乔泠端坐在窗前，听着春芷的禀报，神色平静无波：

兰芷“娘娘，赤霄国世子燕北宸今日又递了拜帖，还是为苏小姐的事。陆大人那边…据说在查柳慕云将军旧案。还有祁大人，暗中和听风楼有往来。”

上官乔泠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举止优雅得无可挑剔。

兰芷低着头，眼眶却慢慢红了。

兰芷（小姐果然被控制了…姐姐说得没错。）

兰芷（若是以前的小姐，听到这话早就跳起来骂“燕北宸这神经病还没走啊”，然后嚷嚷着要出宫吃火锅，说这坤宁宫闷死了。）

兰芷（她根本不会待在这里。她会说“老娘是谢千寻，凭什么被困在这破地方”，会吐槽萧彻是“狗皇帝”，会用那些我们听不懂的词…）

兰芷（可现在…）

上官乔泠「察觉到她的沉默，抬眼」“兰芷，怎么了？”

兰芷「用力摇头」“没…没什么。奴婢只是…担心娘娘。”

她退下时，在门外转角处抹了把眼泪。

兰芷（姐姐说真正的小姐，在第五次轮回时就已经…被困住了。）

（小姐要我记住，可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深夜·坤宁宫偏殿】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兰芷「瞬间拔剑，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姐姐？”

春晓扯下面纱，露出一张与春芷七分相似、却更显坚毅的脸。她怀中抱着一个黯淡的、只有微弱蓝光的小光球。

春晓“妹妹，我找到他了…因果系统。但他只剩3%的能量，几乎无法交流。”

她将光球小心放在桌上，声音哽咽

春晓“妹妹，帮帮我。小姐被困住了…只有唤醒系统，才能救她。”

兰芷“姐姐，我该怎么做？”

春晓「指着光球」“系统最后能传达的信息是。去找祁野。只有同为穿越者的他，加上他身边的玄猫墨玉，也许能想办法为系统充能。”

春晓「她握住妹妹的手」“但只能你一个人去。我身份太敏感，一旦暴露，会连累所有人。我需要留在这观察情况”

兰芷「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可娘娘这边…”

春晓「眼神一暗」“小姐现在…已经不是小姐了。你暂时离开，她恐怕都不会察觉异常。”

桌上，那枚黯淡的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赞同。

【同一夜·祁野府邸】

祁野正和墨玉分析柳昭提供的情报，窗外又传来熟悉的振翅声。

灰鸦落下，丢下一张纸条。

展开，上面是陈序飞扬的字迹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祁野，该你落子了。——陈序」

祁野「盯着那行字，眉头紧皱」“谋士以身入局…他是要我当这个谋士？”

墨玉「跳上桌子」“什么意思？”

祁野「摇头」“不知道。但陈序从不说废话。”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动静。

祁野「瞬间按刀」“谁？”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宫女服饰、蒙着面的女子闪身而入。她扯下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神却带着决绝。

兰芷「直接跪地」“祁大人，奴婢兰芷，奉我家小姐谢千寻之命，前来求救。”

祁野「愣住」“谢千寻？她不是…”

兰芷从怀中取出那枚黯淡的蓝色光球，双手奉上

兰芷“这是因果系统。小姐被同化了，真正的她被困住了…系统说，只有您能救她。”

兰芷虽然不懂，什么系统，什么因果这些一系列的。但是以前有被谢千寻影响到。她不需要理解是什么意思，只需要知道有人能改变这一切就够了。

墨玉凑近光球，猫眼瞪大

墨玉“这能量…几乎要消散了。”

祁野接过光球，指尖触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谢千寻在轮回中挣扎、意识逐渐模糊、最后被困在某个黑暗的空间…

祁野「猛地收手，看向兰芷」“你家小姐现在…是什么状态？”

兰芷「声音发颤」“她…她变得像真正的上官乔泠了。说话做事，完全是个古代贵女。她不记得现代的事，不吐槽，不骂人，甚至…不觉得困在皇宫有什么不对。”

墨玉「忽然炸毛」“等等！祁野，不对劲！”

它跳到祁野肩上，急促地说

墨玉“我之前就觉得奇怪谢千寻跟你相认时，用的现代词太少了！两个穿越者见面，怎么可能那么平静？她应该更激动，更……更像你才对！”

祁野「沉默片刻，缓缓道」“不是她不像穿越者…是她被同化了。”

祁野盯着手中黯淡的光球

祁野“穿越者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是被这个世界同化，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兰芷“小姐以前说过，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每次轮回，她都会反复提醒自己。我是谢千寻，来自21世纪，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兰芷「抬头，眼泪滑落」“可这一次…她没挺住。”

光球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祁野「看向墨玉」“有办法给它充能吗？”

墨玉「苦恼地挠头」“我不是真正的系统…不知道啊。”

【江南·九幽殿分舵】

楚知远正趴在桌子上，对着棋盘发愁。

脑海中，棋盘推演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棋盘推演系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定位中…目标：因果系统（濒临消散）。关联人物：上官乔泠（谢千寻）」

楚知远「坐直身子」“因果系统？那是什么？”

系统沉默两秒，换了个稍微活泼的语气

棋盘推演系统「宿主，简单说就是另一个外挂，但现在快没电了。如果它彻底消失，上官乔泠可能会永远被同化，变成真正的古代人。」

楚知远「瞪大眼睛」“那怎么办？”

棋盘推演系统「本系统可尝试远程输送微量能量，维持其基础运转。但彻底修复，需要更强大的能量源，比如，妖族的月华之力，或者穿越者的灵魂共鸣。」

楚知远「跳起来」“那还等什么？快帮忙啊！”

棋盘推演系统「顿了顿」「宿主，你今年真的只有十四岁吗？」

棋盘推演系统沉默了，不是说14岁的小孩都比较好说话吗？

楚知远「叉腰」“我早熟不行啊！快点的！”

棋盘推演系统「正在建立连接…能量输送中…1%…2%…」

棋盘上，一枚代表“因果系统”的蓝色玉片，从几乎完全黯淡的状态，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

【祁野府邸】

桌上的蓝色光球忽然亮了一瞬。

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像要随时熄灭的样子。

墨玉「惊奇」“咦？能量恢复了一点点？”

光球中传出一个断断续续、卡顿的电子音

因果系统「谢…千寻…同化率…78%…危险…唤醒…需要…刺激…」

祁野「皱眉」“刺激？什么刺激？”

因果系统光球闪烁：「让她…做…谢千寻…会做的事…」

兰芷「眼睛一亮」“小姐最讨厌被束缚！她以前常说，要是被困在宫里，她一定要闹翻天，然后搬回府里！”

祁野「若有所思」“所以…要让她忍无可忍，主动反抗？”

祁野「他看向兰芷」“你回去，想办法刺激她。让她想起自己是谁。用只有谢千寻和你知道的事，用现代的词，用她最讨厌的一切。”

兰芷「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她小心收起光球，转身离开。

祁野独自坐在屋顶上，望向皇宫方向。

手中，陈序那张“谋士以身入局”的纸条，被他缓缓握紧。

祁野（陈序…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祁野（所以让我当这个谋士…）

祁野（好，这局棋，我入了。我会让那个狗东西知道没有人能掌控我们的命运。）

回忆最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