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别院】
楚知远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关于“二皇兄楚烽勇闯京城救四哥,反被祁野重伤擒获”的密报。
水榭里,他正对着棋盘思索下一步,看到这消息,先是和两位兄长一样愣住,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小嘴微微张开,接着,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起来。
楚知远「努力憋着笑,但酒窝已经藏不住了」 “二…二哥?去京城…救四哥?还被祁野叔叔…抓了?”
他想象了一下二皇兄那个憨直壮实,在漠北天天惦记着烤羊腿的身影,风尘仆仆潜入危机四伏的京城,然后“英勇”地撞进锦衣卫天罗地网的画面…这跟他印象中那个虽然咋咋呼呼但绝对听大哥话,并且非常珍惜自己小命的二哥,实在对不上号啊!
楚知远“噗嗤”
他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但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楚知远(没想到祁野叔叔还记仇啊)
楚知远对着空无一人的水榭,小声嘀咕,带着孩子气的吐槽
楚知远“这编戏本子的人…是不是对二皇兄有什么误解?二皇兄是讲义气,可他更怕麻烦呀!”
楚知远“而且…他要是真想去,肯定先嚷嚷得全漠北都知道,然后被大哥或者四哥一脚踹回来才对嘛!”
他越想越觉得滑稽,甚至脑补出二皇兄在漠北啃着羊腿、突然听说“自己”在京城英勇被抓时,那副目瞪口呆、羊肉都掉了的傻样,不禁笑得肩膀直抖,刚才对着棋盘时那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荡然无存。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下来,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花。但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楚知远「收敛笑意,手指轻轻点着密报」“祁野叔叔…还是这么敢想敢做啊。这肯定是他,或者他配合谁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把水搅得更浑,逼着大家动起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脑海中,那个已经与他意识紧密相连的、平稳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轻微波动:
棋盘推演系统【检测到高契合度外部扰动,间接完成阶段性推演目标。】
棋盘推演系统【能量汲取效率提升。】
棋盘推演系统【棋盘推演系统权限升级:解锁初级资源推演模块(雏形)。】
棋盘推演系统【附属功能:系统商店(预览版)开启。当前可用兑换点数:微量。(备注:点数可通过完成推演目标、引发高能级历史偏移等方式获取,可兑换本世界允许存在的非关键性情报、物资模板、低级技能灌输等。)】
楚知远怔住了,眨了眨眼睛。眼前,除了那幅熟悉的、光影流转的局势棋盘外,在旁边又悄无声息地展开了一个半透明的、边框泛着淡蓝色微光的小方框。方框里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像是一张没写满的清单。
最上面写着:【系统商店(预览版)】
下面列着几行字,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字迹模糊,只有最底下那一行是清晰的:
棋盘推演系统【基础情报核实(区域性)】-需点数:1(当前点数:1,来自此次间接任务完成奖励)。
楚知远“咦?”
楚知远好奇地歪了歪头,像发现了新玩具
楚知远“商店?还能买东西?用…点数?”
楚知远「他挠了挠脸颊」“祁野叔叔抓了个假二哥,还能让我这系统升级’?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
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个亮着的选项。立刻,一股明晰的信息流入脑海:这1点点数,可以用来核实一条区域性、非核心的情报真伪,系统会基于现有数据库和推演模型给出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几乎没有犹豫,楚知远想起了之前棋盘推演系统提示过的、关于江淮盐税的某个关键账目疑点。那个疑点,就像棋盘上一个不太起眼却可能影响一片区域的“气眼”。
楚知远“就用在这里吧。”「 他心念一动。」
系统光幕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检索和计算。片刻后,一行清晰的小字反馈回来
棋盘推演系统「目标账目疑点(江淮盐税三号库,乙未年七月出入记录)核实结论:存在人为篡改痕迹,篡改方向为虚报支出。关联线索补充:负责二次核对该批次账目的吏员周胥,其胞弟周旺于京城西市快活林赌坊欠债累计已达八百两,债主为快活林管事胡三。」
信息简洁明了。
楚知远眼睛一亮。账目问题确认了!还附赠了一条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非常有用的小尾巴!一个被债务逼急了的赌徒弟弟。
楚知远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与其年龄不符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
楚知远“嗯…祁野叔叔送了份大礼,系统也跟着加餐。这个周胥…还有他弟弟…或许可以好好用一下。”
他看了一眼棋盘上代表“江淮”的区域,又看看那个刚刚出现的、简陋却似乎潜力无限的“商店”光幕。
楚知远“这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端起旁边那盏已经凉透!却依然酸甜可口的桂花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楚知远(嗯…今天这“馅饼”,味道不错)
被囚禁在诏狱深处的“假楚烽”(实为司阴手下一名擅长伪装与硬功的死士),成了京城漩涡中一个微妙的存在。萧彻虽恨得牙痒,却因福安的劝阻和外部压力,暂时不敢轻易处死,只令人严刑拷问。然而“楚烽”极为硬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更多内情),只反复嚎叫“俺来救俺四弟!要杀要剐随便!” 活脱脱一个莽夫形象,反倒让某些审讯者心中暗生几分“这傻子倒挺讲义气”的古怪感慨。
消息传至漠北王庭,赫连决的反应颇具玩味。他并未立刻兴师问罪,反而只派了使者递上一封语气平淡的国书,询问
赫连决(狄戎王)“敝邦收留之楚氏子弟楚烽,听闻于贵国京城走失,不知可有消息?若需协助寻回,漠北愿尽绵力。”
绵里藏针,既表明了关注,又留有余地,更像是在试探萧彻的态度和底线。
真正的楚烽在漠北草场气得哇哇叫,恨不得立刻骑马冲到京城,把那个冒充自己的家伙揪出来揍一顿,再揪着祁野的领子问个明白。楚煜(四皇子)倒是优哉游哉,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调侃
楚煜(四皇子)“二哥,你现在可是名扬天下了,重情重义楚二爷,以后说不定还能编成话本呢。”
楚烽除了瞪眼干吼,也别无他法,只能每天多啃两只羊腿泄愤。
祁野的擅自行动,非但没有引起陆沉舟的不满,反而在两人一次极短暂的密会中,陆沉舟只淡淡说了一句
陆沉舟(锦衣卫指挥)“动静不小”
祁野扯了扯嘴角,微微挑眉
祁野“水不够浑”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锦衣卫内部对此事噤若寒蝉,无人敢置喙两位最高长官的决定。外部压力?萧彻的怒火被福安等人勉强按住,其他朝臣更是不敢招惹锦衣卫这尊凶神。祁野这一步险棋,竟真的成了“意外之喜”,进一步巩固了锦衣卫超然且不可控的形象。
楚浩然在动用暗线,付出一定代价后,终于确认了诏狱里那位是个冒牌货。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是更深的思虑。
楚浩然(祁野…到底想干什么?)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楚浩然“备一份薄礼,以京城旧友的名义,想法子递到祁野手上。不必言明身份,他若懂,自会明白。”
礼物是一块不起眼的古玉残片,却是当年楚浩然还是太子时,与当时尚是皇子亲卫的祁野某次秘密行动中,共同见过的一件信物的一部分。
江南,楚知远借助系统商店那1点奖励核实的情报,开始产生作用。
那个欠下巨额赌债的弟弟周旺,被债主胡三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威胁要将他卖去海外做苦力。就在这时,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偷听”到哥哥周胥醉酒后抱怨“上面的老爷们心黑,让改账目背黑锅,万一出事,自己全家都得完蛋”。周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设法偷出了哥哥藏匿的、记录着某些真实账目草稿的私册。
他没敢直接找债主,而是鬼使神差地(当然是被人暗中引导),将私册和哥哥的抱怨,捅给了恰好“路过”此地、素有“耿直”之名的某位御史的门生。与此同时,容晚棠(南淮锦)动用容家影响力,“不经意”地向盐道衙门某位与周胥上司不和的官员提点了两句。姜知意(宋佳音)则通过姜家旧渠道,将“盐税三号库账目有异,恐涉贪墨”的风声,悄悄放给了几位与萧家新贵有隙的江淮本土大商。
几股力量并未直接交汇,却如同几颗石子同时投入池塘,涟漪迅速扩散、叠加。很快,要求彻查江淮盐税三号库账目的呼声,开始在一些不起眼的奏章和民间议论中出现。虽然还未形成风暴,但平静的水面已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就在萧彻为“楚烽”之事烦躁,又隐约听到江淮些许不安稳风声时,一个更加惊悚的消息传来。深夜,皇宫外围突然出现数二十名黑衣人,动作矫健,武艺高强,瞬间突破了因连日紧张而有些疲惫的岗哨,直扑内宫!
更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的是,为首之人一身玄黑斗篷,兜帽遮面,手中长剑寒光凛冽,竟在冲破阻拦后,于养心殿前的广场上,用剑尖遥指闻讯赶来的萧彻,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怒意
楚沛(五皇子)“萧彻!你找死吗?!敢动我二哥楚烽!”
萧彻在侍卫重重护卫下,仍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声音,这身形,尤其是那提到“二哥”时的暴怒…难道是…那个据说早已毁容隐遁、生死不明的前朝五皇子楚沛?!
“保护陛下!” 侍卫们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祁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附近宫墙之上。他看到那斗篷人,眼中非但无惊,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恶趣味的亮光。
祁野长啸一声,拔剑纵身而下
祁野“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早该烂在土里的家伙!怎么,装神弄鬼,想来送死?!”
他剑势如虹,直取斗篷人。
斗篷人(楚沛)冷哼一声,挥剑迎上
楚沛(五皇子)“祁野!你这萧家走狗!今日连你一并收拾!”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他们的招式狠辣凌厉,看似生死相搏,但若是有绝顶高手细看,便能发现某些招式的衔接处略显刻意,一些本该致命的杀招总是“恰到好处”地偏开毫厘。
两人一边打,一边口中呼喝不断,话语却夹杂着旁人难辨真意的内容。
祁野「一剑斜挑,低喝」 “没想到你这张脸还能见人!”
楚沛格开剑锋,反手疾刺
楚沛(五皇子)“托你的福,死不了!倒是你,越发会替主子咬人了!”
祁野旋身避开,剑光扫向对方下盘
祁野“废话少说!那傻子(指假楚烽)是你派来添乱的?”
楚沛跃起躲过,剑尖连点
楚沛(五皇子)“放屁!我倒要问问,谁在拿我二哥做文章?”
祁野忽然变招,剑气暴涨
祁野“文章?好戏才刚开场!你的人(暗示)该动动了!”
楚沛斗篷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绷带缠绕的下颌,怒道
楚沛(五皇子)“用不着你教!管好你的狗皇帝!”
这几句急速的、夹杂在激烈打斗中的对话,在刀剑呼啸和侍卫呐喊的掩盖下,模糊不清。落在萧彻等人耳中,只像是两个仇敌之间的怒骂与威胁。
就在战斗最酣之际,两人似是打出了真火,同时暴喝,剑身光华大盛,两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猛地对撞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两人交战处上方的养心殿屋檐,竟被这狂暴的剑气余波硬生生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瓦砾碎木如雨落下,烟尘弥漫。
烟尘中,传来楚沛(斗篷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是他冰冷的声音
楚沛(五皇子)“算你好运!祁野,还有萧彻!今日暂且记下!下次,必取尔等狗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急退,与那些黑衣手下迅速汇合,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皇宫复杂的殿宇阴影与夜色中。
祁野持剑立于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看着那破开的大洞和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萧彻,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面,收剑归鞘。
祁野「对萧彻抱拳,语气没什么波澜」“逆贼猖獗,惊扰陛下。臣未能将其留下,请陛下责罚。”
萧彻看着屋顶的大洞,又看看祁野,脸色变幻不定。责罚?他拿什么责罚祁野?刚才那番激战他看在眼里,祁野确实尽力了,那楚沛(他几乎已认定)武功之高,悍勇之甚,远超预期。
他只能强压惊怒与后怕,挥挥手“
萧彻逆贼…猖狂!祁卿已尽力。加强宫禁!给朕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消息传到楚浩然这里,他眉头紧锁,陷入沉思。老五楚沛?他真的还活着?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如此高调、近乎鲁莽的方式出现?只为“救”一个显然是假冒的二哥?这不符合老五的性格。老五心思深沉,即便重情义,也不会行此险招,除非……
楚浩然「缓缓道」 “除非,他另有所图。或者…这又是另一出戏。”
楚南安则是彻底震惊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楚南安(八皇子)“不…不是吧?!一个假二哥,把真五哥给炸出来了?!”
楚南安(八皇子)“五哥没死?!他还带人杀进皇宫了?!这…这都什么事啊!”
漠北的楚烽听到这消息,直接蹦了起来
楚烽(二皇子)“老五?!老五还活着?!他还去救我…啊呸,救那个冒牌货了?!他没事吧?祁野那混蛋没伤着他吧?”
他虽然气有人冒充自己,但对弟弟的关切立刻占了上风。
楚煜(四皇子)「则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老五…也入局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楚煜(四皇子)「 他看向南方,眼中兴趣盎然」“这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二哥,你说,下一个回来的,会是谁?”
【江南别院】
楚知远面前,棋盘上的光影因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而剧烈波动、重组。代表“楚沛”的棋子骤然亮起,带着锋锐的剑气虚影,与代表“祁野”的棋子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碰撞”,余波甚至牵连到了代表“萧彻权威”的棋子。
棋盘推演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人性化波动?
棋盘推演系统【警告:检测到高能级未预设变量介入(楚沛)。武力等级:高。意图:不明。行为模式:高风险,高震慑。】
棋盘推演系统【推演模型修正中…新增冲突路线可能性:27%。】
棋盘推演系统【提示:该变量出现符合浑水摸鱼转移焦点等次级目标,但不可控性增加。】
楚知远眨了眨眼,忽然对着空气小声问道
楚知远“系统,浑水摸鱼…是不是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哪怕有时候,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水里会冒出什么鱼来?”
短暂的静默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认同的意味
棋盘推演系统【逻辑上成立。在信息不对称博弈中,混乱可视为一种资源。引入新变量,虽增加不确定性,但同样会打乱对手部署,创造非对称机会。】
棋盘推演系统【基于当前推演,楚沛变量暂时利大于弊。但其长期稳定性:低。建议:观察,必要时尝试建立间接联系或施加影响。】
楚知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的玉坠绳子。
楚知远「小声嘀咕」 “建立联系啊……五哥他,好像比四哥还难猜呢。不过…”
他看着棋盘上因楚沛出现而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的连线,嘴角微微翘起
楚知远“好像真的更有趣了。系统,我们是不是也该…再加点料?”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但楚知远面前,代表“江淮”区域的光晕,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