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天空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宝石,季筱柠正骑着心爱的枣红马在无垠的草场上撒欢,风吹起她火红的裙摆和乌黑的长发,自由得像要融进这片天地里。
就在这时,一队风尘仆仆、穿着宫廷服饰的人马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一脸苦相的老太监,手里捧着明黄的卷轴。
万能角色宣旨太监(挤出恭敬的笑容,声音尖细) “季大小姐,陛下有旨,请您接旨”
季筱柠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没下马,更没跪。她季家祖上功勋摆在那儿,她爹是辅佐过三朝皇帝,如今虽告老还乡但余威犹存的太傅,特赐“见君不跪”的恩典。再说,她心里门儿清,这恩典皇帝给得憋屈,她真跪了,皇帝恐怕接得更憋屈。
季筱柠「懒洋洋地伸手」 “拿来吧。”
她直接一把扯过圣旨,展开,快速扫了几眼。内容是皇帝“恳请”她这位太傅嫡女入京小住,语气客气得近乎诡异。
季筱柠眉头一皱,满脸被打扰的不爽
季筱柠“啧,京城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闷都闷死了。老头儿(指皇帝)没事吧?”
她随手把圣旨一卷,夹在腋下,对那太监道
季筱柠“大老远跑来辛苦了,先喝口茶歇歇。”
她热情地把太监一行人带到自己的临时帐篷,亲自“斟茶”。那茶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太监受宠若惊地喝了。结果不到半柱香,老太监脸色大变,捂着肚子连滚爬爬冲了出去,接下来的半天几乎住在简陋的茅房里,拉得腿都软了。
等太监一脸菜色、脚步虚浮地回来讨要圣旨时,就看到季筱柠正拿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沾了油渍的小木桌,接着又走到羊圈边,顺手给一只蹭过来的小羊羔擦了擦屁股,最后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给旁边拴着的老黄牛也抹了两下。
太监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了。
季筱柠把沾着可疑污渍和草屑的圣旨递回去,一脸理所当然
季筱柠“喏,还你。包好了啊,别弄脏了。”
太监颤抖着手,用一块赶紧找来的布,忍着恶心把圣旨里三层外三层包好,抱在怀里像抱了个烫手山芋。
好说歹说,威逼(不敢)利诱(她看不上)加苦苦哀求,这位小祖宗总算松口同意进京了。但有个条件
季筱柠「眼睛一亮,兴致勃勃」 “要我进京?行啊!但我得躺着我最喜欢的轿子去!舒服!”
万能角色太监:「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不知小姐指的轿子是…?”
季筱柠「笑眯眯地」 “棺材呀!要新的,刷红漆,扎大红花那种!多气派!”
太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他敢拒绝吗?不敢。得罪了这位,比得罪皇帝可能还麻烦。
于是,几天后,一支前所未有的队伍从漠北出发了:敲锣打鼓的乐班子吹着欢快诡异的调子,四个壮汉扛着一口红艳艳、扎绸花的大棺材,后面跟着撒钱撒糖的随从,以及几辆载着季筱柠家当的马车。一路上鸡飞狗跳,围观者众,成了漠北到京城沿途最亮丽(也最惊悚)的风景线。
漠北的风还带着沙尘的味道,京城的秋意已浓得化不开。
柳惜君牵着一匹不起眼的灰马,随着熙攘的人流缓缓走向城门。他脸上覆盖着一层精巧的人皮面具,面容好看是好看,气质平庸?与昔日威震北境的黑山营主将判若两人。无诏擅离边关已是重罪,若无充分理由再次公然回京,便是自寻死路。上次是“清君侧”的非常时期,这次,他只是个“即将离开的过客”。
脑海中,小白系统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任务完成后的平静释然。
小白系统“协助者柳惜君,主线修正任务‘稳定北境,延缓楚国崩坏节点’已完成。世界线变动率已稳固在新基准。系统能量即将彻底耗尽,休眠倒计时:十二个时辰。感谢您在此世界的协作。祝您…前路顺遂。”
柳惜君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旷感。他正琢磨着这最后一天该去哪里看看,或者说…找点“乐子”,毕竟来此一遭,总得留点有趣的记忆。
就在这时,前方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喧闹、堪称炸街的响动!不是军队凯旋,也不是节日庆典,而是……敲锣打鼓、唢呐呜咽,夹杂着人群兴奋的哄笑和议论。
柳惜君抬眸望去,只见一支极其怪异的队伍正慢悠悠地晃进城门。
队伍最前方,是几个穿着大红衣服、吹吹打打的乐手,卖力地演奏着一种欢快又诡异的调子,不像迎亲,更不像送葬。
紧接着,是四名壮汉,扛着一口…漆得油光锃亮、扎着大红绸花的棺材!
棺材后面,居然还有人挎着篮子,不断向道路两旁好奇围观的人群抛洒铜钱和糖果!
再后面,跟着几辆堆满箱笼的马车,以及一些看似护卫、实则表情都有些忍俊不禁的随从。
万能角色“嚯!这谁家啊?红白喜事一块儿办了?”
万能角色“没听说哪家勋贵今天办事啊!”
万能角色“看那棺材,崭新的!还扎红花,真邪性!”
万能角色“撒钱了!快抢!”
人群沸腾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抢钱抢糖,好不热闹。那口大红棺材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又滑稽的光芒。
柳惜君挑了挑眉,觉得这乐子可比他原计划的“故地重游”有意思多了。他不动声色地混在人群里,跟着队伍缓缓移动,甚至顺手从地上捡起几枚洒落的铜钱,掂了掂,又随手丢给旁边一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小乞丐。
他走近些,想看看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人,或者是什么情况。恰好,队伍在一个茶摊边略作停顿,似乎是领头的人在吩咐什么。柳惜君也走到茶摊边,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口棺材和旁边的马车。
就在他端起茶碗的刹那
小白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尖锐响起!
小白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波动!锁定目标:队伍核心马车内个体!能量特征分析…疑似为高维系统持有者!危险等级:未知!建议协助者立即规避,切勿产生正面接触!重复,切勿正面接触!”
柳惜君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系统?又一个?而且是在他即将离开、任务完成的这个节骨眼上?
他缓缓放下茶碗,目光幽深地投向那辆被护卫隐隐拱卫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种被小白系统标注为“异常”的迥异于此世规则的气息,却隐隐散发出来。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柳昭(柳惜君)(真有趣…临走了,还能碰上一位同行?或者说…是新的变量?)
他想起自己改变的那些节点,引发的蝴蝶效应,‘我这一走,楚国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彻底变成史书上的几行字了吧?萧家上位,楚家烟消云散…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么一位带着系统、行事如此…不拘一格的人物,她(从能量波动感知倾向为女性)想做什么?又会给这个即将改朝换代的世界,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新风暴?’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要不要也去给那口大红棺材…烧点纸钱?毕竟,这出戏,看得他很是愉快。
这么想的,还去买了点纸钱,还真烧了。
而此刻,皇宫深处,皇帝楚寰正对着面前一份干干净净、却隐隐散发着…异味?的圣旨,和下面跪着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还在微微打颤的宣旨太监,额角青筋直跳。
万能角色宣旨太监(带着哭腔) “陛下…季…季小姐她…她接旨时确实没跪,奴才也不敢强求啊…毕竟太傅摆在那她…她请奴才喝了杯茶,奴才就…就…”
他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是如何在漠北草场上“一泻千里”狼狈不堪。
太监哆哆嗦嗦地呈上那份圣旨,明黄的绢布边缘似乎有点脏污,还沾着几根可疑的草屑
万能角色“季小姐说…圣旨擦桌子挺顺手,还…还顺手擦了擦羊…后来用这个布包好了还给奴才,说…原样奉还…”
皇帝看着那圣旨,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当场呕出来。他强忍着,让人赶紧拿下去用香薰狠狠熏过,再用锦盒封存。
他有些无奈。甚至都笑了。
楚寰(皇帝)“季筱柠…季太傅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可偏偏季家祖上功勋卓著,季老太傅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本人虽已致仕,余威犹在。皇帝甚至一直为他在内阁留着虚位。对这唯一的嫡女,打不得骂不得,连下旨都是“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小祖宗同意进京了,却是用这种方式。一口扎着红花、敲锣打鼓、沿途撒钱的大红棺材!美其名曰“躺着自己最喜欢的轿子进京,舒服”。
宣旨太监想到那一路的“风光”和旁人看他如同看傻子(或陪葬品)的眼神,又差点哭出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未来朝堂(或者说,新朝)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季筱柠,此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口特制棺材(内部铺了厚厚软垫,设有暗格存放零食话本)里,嚼着漠北带来的奶干,听着外面的喧嚣,系统界面在她意识中幽幽浮动,闪烁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
新的风暴,已随着一口荒唐的棺材,堂而皇之地驶入了旧王朝的心脏。而旧的守护者与修正者,即将悄然退场。
数月后,尘埃渐定。
柳惜君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悄然离开了京城,离开了北境,离开了这个他倾注心血“修正”过的世界。小白系统在完成最后的数据备份与传送后,能量彻底归零,陷入永久的寂静。他带走的,只有记忆和一段无人知晓的旅程。
他留下的,却不止是稳定的北境。
一封以特殊密码写就的密信,出现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手中云栖鹤。
信很短,没有落款,但云栖鹤一眼就认出了那特有的、属于北境某位将军的暗记。
信上言:
柳昭(柳惜君)「承诺之事已毕,北境暂安。然平衡之道,在于制衡,亦在于底牌。楚氏血脉未绝,其存,可为汝之盾,亦可为汝之矛。慎用之。」
几乎是在柳惜君离开的同时,或者说,是在某些更深层的力量(如被改变的世界线惯性)推动下,楚国的衰亡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降临。并非大规模战争,而是内部腐朽的总爆发与外部势力的精准撬动。
萧家,这个流淌着前朝皇室血液、又通过联姻与布局深深扎根朝野的家族,在“血色黎明”后已然积蓄的力量,于关键时刻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一夜之间,乾坤易主。
楚家的皇旗落下,萧家的旗帜升起。过程之迅速、更迭之相对“平稳”,令后世史家啧啧称奇,只能归结为“气数已尽,天命攸归”。
云栖鹤,这位身世成谜、曾寂寥闲居的郡王,凭借其隐秘的皇室血脉(如今成了某种“正统”衔接的象征)、过人的手腕、以及萧家内部(尤其是萧彻一系)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某些来自北境“故人”隐晦的助力与那封密信的提示,一跃成为新朝初立时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然而,这位新任摄政王下达的第一道密令,并非清洗前朝余孽,而是,秘密追查所有楚氏皇族子弟的下落。
命令极其隐蔽,执行者皆为绝对心腹。目的并非赶尽杀绝,而是寻找与控制。找到他们,监视他们,在必要时…保护他们。正如那封密信所言,这些流着前朝血脉的“旧日龙孙”,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他们可以是安抚旧臣的幌子,可以是制衡新贵族的筹码,也可以是未来应对不测的“底牌”。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楚氏宗亲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有“确凿”证据显示,某些重要人物死于混乱或“自尽”,尸体面目模糊;更多人则不知所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云栖鹤(谁死了?谁逃了?逃去了哪里?是漠北的草场,还是江南的水乡?是隐于市井,还是远遁海外?)
除了云栖鹤和他最核心的几人,无人知晓全部真相。甚至可能,连他们掌握的,也并非全部。
旧的时代轰然落幕,新的王朝在血色与迷雾中建立。锦衣卫指挥使陆沉舟?他依然坐在那个位置上,只是效忠的对象换了姓氏。他的能力与掌控的机构是关键,动他,代价太大,不如沿用。宋知远(楚知远)?这位前朝太子、如今的“已故”九皇子,或许正以另一个身份,在某个地方学习着新的生存之道。楚浩然 楚烽、楚焱、楚沛、楚煜… 这些名字渐渐淡出官方记载,成为民间偶尔流传的轶事或禁忌。
楚家成了历史,但楚家人的故事,或许并未结束。 他们像水滴融入大海,散落在这片江山的各个角落,被动或主动地,成为了新棋盘上无人知晓的暗子,或单纯只是努力活下去的普通人。
而那位抬着棺材进京、身负“系统”的季筱柠,如同投入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她的到来,又将在这新旧交替、暗流涌动的时代,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