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他在理智上极为自制,能离婉清多远,便离她多远,疏远冷淡,完全当她是不受欢迎的客人。然而,相思是个叛徒,总在无人察觉时,悄悄爬上心头,占据他所有的思绪,控制他的情绪,让他烦闷、让他暴躁,让他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他想要的明明是婉清,却强迫自己到其他侍妾之处索欢,他折磨的究竟是她,还是自己?他不禁发出粗噶的低笑声,苦涩地笑了。 当他察觉自己竟站在婉清的院落前时,才懊恼地发觉他又来到此处。 他简直像被下了盅一样,总是不自觉地走到这儿来,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上前推门了,才忽然惊觉,在无人发觉之前,飞快逃离。 今晚也是如此,在他发现自己又来到此处时,第一个直觉反应便是转身要走。 然而一转身,离去的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因为婉清就站在他面前,身上披着一件及地的披风,正睁大诧异的美眸,惊喜地望着他。
沈婉清凯?你……你来了?
婉清娇嫩的嗓子,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他终于来了!她好像有一辈子没看见他了。 今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所以索性披件披风,到花园里散心,没想到却在返回时遇见这样的惊喜。 本以为他绝不会再来找她,但是他真的来了。
沈婉清不好意思,你来久了吗?来,请进来。
婉清径自推开房间的门,欣喜地迎他入内。
王俊凯不——
王俊凯本来要冷声拒绝,却在看见她发上凝结着如细小珍珠的夜露之后,戛然止声。 显然她待在院子里好一会儿了,为什么深夜不睡,流连在夜寒露重的花园里? 是因为一个人孤单寂寞,所以才不愿回房吗? 这一瞬间,一抹强烈的怜惜涌上心头,赶走怨、逼走恨。也或许是夜色太深,月色太美,让他的怨恨有了裂缝,无法再如白日那般狠绝。 总之他鬼迷心窍地踏入了她的房。 该死,他竟然还是来了!多少次强忍着见她的冲动,比自己漠然从她院落前离开,今晚却因为一时心软,坏了这阵子的克制与努力。实在可恼! 他板起脸,用力往圆桌前一坐,命令道
王俊凯备水,我要净身。
沈婉清现在要净身?
婉清感到诧异。
王俊凯不成吗?
沈婉清不……当然可以,我马上请下人备热水。
婉清垂下眼,马上去找轮值的仆佣。 婉清没吵醒晴川,亲自去替他吩咐热水。 他端坐在桌前,清冷的眼眸四下扫视,打量她的寝居。 这还是他第一回踏入她房里,以往他从来不屑来此找她,所以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房里的摆设。 她的房不大,比起他和翠镶她们的房,她的房间算小了。不但小,装潢布置也很简单,没什么奢侈华丽的装饰品,说这是堂堂黎国公主的居处,大概没几个人会相信。 他强压下心里的歉疚感,告诉自己没必要自责,她是沈墨修的女儿、董合的外孙女,本就该替他们受过。 况且她并不无辜,她与朱上铢那两只狐狸串谋的事,他没当众揭发她,已经够慈悲了。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件事……自那日意外听见朱上铢与周正纲的谈话之后,就没再见过婉清与他们有任何接触。 这其中另有缘故吗?在他沉吟的同时,婉清已经让人把热水送来了。
沈婉清凯,热水准备好了
王俊凯替我宽衣。
他自桌前起身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