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古埃及,底比斯,盛大献祭祭坛。
黄沙卷着烈风掠过广袤台基,金色日光劈落而下,将高耸的石柱、肃穆的神像、黑压压跪拜的臣民尽数镀上一层凛冽的金芒。
祭歌低沉绵长,祭司高举权杖,口中吟诵古老晦涩的祷词。
今日是法老亲自主持的祭天大典,举国朝奉,万神垂听。
阶下数万臣民、文武百官、神殿祭司,无一例外,尽数双膝跪地,额头抵着滚烫的黄沙,极尽虔诚畏惧。
这片土地上,法老即现世神明,是至高无上的王权,是所有人毕生跪拜的信仰。
高台之上,少年端坐黄金王座。
拉美西斯。
年仅十九岁,执掌整片埃及疆域。
他身着金线织就的祭祀长袍,头戴鹰隼金冠,眉眼锋利冷冽,瞳色沉如深潭,没有半点少年人的温和。
周身寒气凛冽,生人勿近。
他抬手,指尖轻抬,便是一国风雨。
万民俯首,无人敢抬眼直视他分毫。
唯独一瞬。
虚空骤然扭曲。
白光炸裂。
晚知是在一阵失重的眩晕里坠落的。
她原本只是伸手触碰博物馆里那幅封存千年的埃及壁画,指尖刚抚过壁画上那位冷金冠冕的少年法老轮廓,天旋地转,再睁眼,已然置身漫天黄沙。
滚烫的风刮过皮肤,嘈杂古老的祭咒在耳边轰鸣。
她重重落在祭坛正中央。
黄沙扑溅裙摆。
晚知撑着地面起身,脑袋昏沉,还未看清周遭环境,便骤然感受到整片天地死寂般的压迫。
风停了。
祭咒停了。
数万跪拜的人群,尽数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惊恐、骇然、不可思议的死死盯着祭坛中央的陌生少女。
一袭从未见过的素白长裙,发色乌黑,眉眼清浅,浑身没有半点属于这片土地的痕迹。
最致命的是——
她站着。
在所有人五体投地跪拜法老的神圣大典上。
她笔直而立,不跪神,不拜王,脊背挺直,不染半分臣服。
“大胆——!”
首席祭司厉声破吼,声音震颤祭坛,“大典朝圣,不敬神明,不拜法老!此女是天降灾异,邪魔降世!”
一语落地,群臣哗然。
“灾星!是不祥异客!”
“竟敢在法老面前直立无礼,亵渎圣尊!”
“献祭!即刻献祭,平息神怒!”
层层叠叠的怒斥声铺天盖地压来。
晚知眉心微蹙,环顾四周。
无数双惊恐忌惮的眼睛盯着她,人人视她为祸乱之源。
唯独高台之上。
那道端坐金座的少年法老,久久未动。
拉美西斯垂眸。
深邃漆黑的眼,穿过漫天金尘,精准落在她身上。
他见过万千臣民俯首,见过诸国使者跪拜,见过祭司神明朝圣。
这世间所有人,见他皆惧,遇他皆跪。
唯独这突然坠落的异世少女。
干净、倔强、不惧、不卑。
像闯入他专制王权里,唯一一束不受掌控的风。
他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兴味。
祭司上前跪地急谏:“法老!异魔乱世,需即刻献祭祭天,保底比斯国泰民安!”
全场屏息,静待裁决。
万人等着她死。
高台之上,少年终于开口。
声音清冷低沉,不带波澜,却带着执掌万里河山的绝对威压。
“留。”
一字定音。
“此女,带走。”1
这反差感真的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