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宫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挂满了九重宫阙,礼乐声飘荡在琉璃瓦上空。今日是昭月公主十八岁生辰,举国同庆。
冷宫偏院里,昭月静坐在枯井边,手指轻抚过粗布衣裙上歪歪扭扭的补丁。远处传来的丝竹声与她无关,那些欢声笑语也从未属于过她。
"公主,该用膳了。"老嬷嬷端着一碗清可见底的粥走进院子,眼里满是心疼。
昭月接过粥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
昭月"嬷嬷,今日御膳房连咸菜都不肯给了吗?"
老嬷嬷叹了口气:"柳贵妃说...说今日各国使节来访,怕公主露面有损国体..."
昭月轻笑一声,仰头将粥一饮而尽。十八年了,她早已习惯这种对待。天生灵脉不通,在这修仙盛行的时代,她这个无法修炼的公主比最低贱的宫女还不如。
夜幕降临,皇宫的喧嚣渐渐平息。昭月独自坐在庭院中,仰望着满天星辰。忽然,一道血色流星划破天际,在夜空中留下妖异的痕迹。
不知为何,昭月感到脸颊冰凉。抬手一摸,竟是泪水。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玄天宗。
"轰——"
护山大阵突然剧烈震动,惊醒了闭关百年的太上长老。白发老者猛然睁眼,掐指一算后脸色大变:"天劫将至,唯天弃之体可解!"
三日后,
大周国边境。
昭月紧攥着偷来的粗布包袱,穿梭在密林中。昨夜,她偷听到父皇与国师的谈话——为讨好修仙大派,他们决定将她送给合欢宗长老做鼎炉。
逃!哪怕死在野兽口中,也比那种命运强!
"救命啊!"前方突然传来凄厉的呼救声。
昭月犹豫片刻,还是循声跑去。林间空地上,一只三眼魔狼正扑向一群商旅。她下意识抓起地上一根树枝冲了过去。
云清尘退下!
清冷的男声从天而降。
一道霜色剑气从天而降,魔狼瞬间化作冰雕。玄衣少年飘然落地,衣摆绣着银色星纹。他剑未出鞘,只是轻抬食指,冰雕便碎成齑粉。
魔狼哀嚎着化为灰烬。昭月抬头,只见一白衣男子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他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手中长剑泛着淡淡寒光。
商旅们跪地叩谢,昭月却怔怔站着,直视着男子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那股威压震慑得抬不起头。
昭月僵在原地,看着那人转身。他的眼睛像终年不化的雪原,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树枝。
男子落地后扫视众人,目光在昭月身上一顿。
测灵罗盘从少年袖中飞出,刚靠近昭月就"咔"地裂成两半。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云清尘凡人?
声音冷得像他剑上的霜。
云清尘手握本命剑,慢慢走向昭月。
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昭月警惕地后退几步。
昭月你想做什么?
昭月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远山覆雪般的灰,瞳孔边缘却有一圈极淡的银,像剑刃上将消未消的霜。此刻这双眼睛正锁着她的泪痣,目光如有实质般刺入骨髓,让她想起幼时在冷宫见过的冰棱,尖锐、冰冷、能映出人最不堪的模样。
云清尘名字
声音比眼神更冷三分。昭月不自觉地绷紧脊背,仿佛正被某种无形的威压丈量着灵魂。她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简单的询问,而是某种测谎术法。
昭月昭月
她声音嘶哑。
昭月大周...弃公主。
冰晶"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云清尘垂眸瞥了眼冰晶,再抬眼时,那圈银芒已经隐去,又恢复成深潭般的平静。但昭月分明看见,他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金砂似的光转瞬即逝,恰与自己泪痣的金芒同时亮起。
云清尘云清尘,玄天宗弟子。
他收起冰晶,语气依旧冷淡。
剑穗在风中轻晃。
云清尘烦请姑娘同我一道回宗门。
昭月心脏狂跳。玄天宗,修仙界第一大宗!这是她逃离命运的唯一机会!
昭月我若随你去,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她声音微颤。
云清尘转过身
昭月连忙扯住他雪白的袖角,留下一个血指印。
昭月我同你去!
云清尘看着袖上血迹,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凡人少女。她眼里有他熟悉的东西——那种被九百道问心阶磨炼过的倔强。
云清尘略一沉吟。
云清尘我保你平安无事。
云清尘跟上。
当飞剑腾空而起时,昭月紧紧抓住云清尘的衣袖,不敢往下看。风掠过耳畔,她忽然想起昨夜那颗血色流星。
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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