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画

　　第二天，阿柔当然没有再去地铁站卖唱。而是，在屋里躺了一天。刚到中午的时候，就有个警察带着几个挂牌的人到包租婆家。

　　阿柔在楼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几个挂牌的人在包租婆家里转了几个圈，这瞅瞅，那瞧瞧，觉得差不多了，就走楼梯上来。

　　阿柔没来得及躲到门后就跟他们直接对视。

　　“租户？你们这里的租主意外身亡，死因不详。交通部门那边也很早就发通知要征收这一带。你赶紧收拾一下走吧。下午，施工队就来了。”那个挂牌的人说得可大声了。

　　“好。”阿柔应了声，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中午，阿柔把能随身带的都带上，就离开了。她先是去了地铁站附近的当铺，去那里把吉他和齐少送的翻盖手机给当了。

　　这两样东西在店主的眼里还是挺有价值的。阿柔一共拿到200块。

　　拿着这些钱，阿柔先是到各个地方走，去找工作，最后，到了一个桥洞下。刚好，天在下雨，阿柔就进去躲雨了。

　　除了有点冷之外，阿柔感觉这里跟原先住的屋子也差不多，就在这里暂住下来。

　　那里，很平静，没有多少人经过。阿柔见得最多的是一个穿着反光衣的环卫工人，女的。

　　在那里的时候，阿柔白天就桥上边的街角那卖唱。那些地方比较偏，那里的街上也少人，几乎没有什么5，6层高的楼，多是两三层的。这里只有一条大路通向外面的热闹点的地方。而这条路上走得最多的是又大有长的货运卡车。卡车上的货多是卸这的。

　　阿柔在这里晃荡了有半个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唯一让她有点欣慰的是。她有了一个小粉丝。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女孩。不到5岁。看着很开朗活泼。她总会在一个特定的日子拿出一幅画送给阿柔。

　　那些都是很小一幅的画，画上多是树啊，花啊，还有一个有点奇怪的阿柔。

　　“你好。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阿柔蹲下身，温柔地伸出双手接过一幅画。

　　那个女孩每次来都很开心，脸上总挂着幸福的笑容。每次她一来，阿柔就有个陪一天站街的人。

　　“你的画越来越好看了。”随着白纸张上的色彩越来越多，阿柔和女孩的见面次数也越来越多。

　　一个下大雨的清晨，阿柔看着遮住桥洞的雨帘，很着急，急得来回揪辫子：这么大的雨，那个女孩不知道会不会来听我的歌呢？要是她来了，我没去怎么办？啊！可是这个雨好大啊！我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就在阿柔越等越急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出现了。

　　那个一脸微笑的女孩带着她的母亲来了。

　　“啊。你来了。”阿柔还是像以往一样问好。一样的口型一样的声音。不一样的是人。原来那个环卫工人是女孩的母亲啊。

　　阿柔把她们迎进桥洞。桥底的空间很大，地面也比较干燥。女孩坐在了阿柔的对面，拿出一幅小小的画。女孩的母亲把伞支在一旁的空地上，坐在女孩的旁边处。

　　阿柔就像往常一样站在桥洞内唱歌。

　　“无声的秘密，谁也看不透”

　　“晶亮的世界，如此的纷彩”

　　“无数的言语，不及一幅画”

　　“静谧的世界，你我共享爱”

　　“风里雨里走，最美风景线”

　　“大街小巷转，最好善心人”

　　“大手牵小手，无边的回忆”

　　歌声中带有一种平静的喜悦。声调起伏不大，但歌声很响亮。女孩的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柔。女孩抬头，眼珠子是跟着阿柔转的。一双眼睛闪烁出比平时要闪耀100倍的光。

　　阿柔很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自己写的歌。好像是重复一个调的。也不太好听。”

　　女孩的母亲听后点点头承认确实不好听。但女孩还是像以往一样热烈的拍巴掌。

　　静下来的桥洞里久久回荡着轻脆的拍掌声。

　　第二天，阿柔一觉睡到自然醒。饿醒的。她连忙收拾好行李去站街。没想到，她走到半路就遇上了女孩的母亲。

　　阿柔：没有穿反光工作衣。她今天休息呢。阿柔想好，微笑问好：“阿姨，早上好。”

　　“早。”女孩的母亲看上去有点憔悴。她直愣愣地盯着阿柔的双眼。阿柔有点害怕，躲开她的视线，往一边闪。

　　她一把抓住阿柔的手腕就低声抽涰泣地说：“你，你真是个，好人。来，来一趟，我家吧。”

　　“好～”阿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

　　拐了好几个弯后，阿柔来到了一处挺破烂的地方(堆满各种废品)，那里的房子大半都属危楼的范畴。

　　“你家在……”

　　“这里。进来吧。”

　　她引阿柔进了一个像废弃工厂改造后的房子。灰黑的墙壁。无窗。由各种破烂凑成的家具。

　　“她，是，病了吗？”阿柔看着躺在破布上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有一抹幸福的笑容，她的两只手还拿着画笔和纸。

　　女孩的母亲把女孩身旁的一个黑色破布袋拿过来，把女孩手里的笔和纸放进去，再把布袋叫给阿柔。

　　阿柔不太情愿地接过布袋，声音有点抖：“阿，阿姨，不如，不如我明天再来吧。我，我……”

　　“好孩子。拿着吧。我家小蝶可喜欢画画了。我不懂画。只知道，如果小蝶还在，她就一定会用这些笔画满每一张纸。你拿着吧。帮她画完吧。”

　　女人说完就重重地叹口气道：“走了也好，不用挨苦喽。”

　　“嗯，也好。”阿柔紧紧搂住黑布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其实，我家小蝶天生耳朵不大好。也许，她就是把你当神了吧。”

女孩的母亲说完就走了。

　　当天，小蝶就下了葬。葬在她家旁边的一棵大树下。树上有很多的纸，写满了歌的纸。

　　当天下午，阿柔抱着两大袋行李，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向公交站。她今晚应该可以住在地铁站那。

　　希望那个保安大叔还记得我，给我留个灯。

　　用歌换画，我也不亏吧。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小蝶，保佑我吧。让我把你的画带到大家的眼前。

　　说起来，那个100个电话的约定好像被我提前结束了呢。对不住啦。我的齐少爷。

ps:因为复工要求，从今天起。雾海就停更啦。如果没有意外，7月中旬，我会继续更新的。

谢谢大家支持。

祝各位复工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