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面空无一人,在黑暗的过道上,我十分吃力地背着他,向医务室跑去。
“你可别睡着了。”我一边跑一边提醒着他。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回应我的,只有几声微弱的呻吟和那若有若无的挣扎。
我的手和背上已经早已淌满了不知名的黏稠液体,不知是我的汗还是他的血。
远处医务室的白光越来越近了,可我的脚步却越来越沉了,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随即眼前一黑,跌在地上,再没了知觉。
是五岁年山上的那个感觉,心脏仿佛缺了氧一般,如割的疼痛过后,四肢顿然一僵,昏死了过去。
“啊!”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一身冷汗,脑袋疼的像被车撞过的一样。
刺眼的白光闪过,周围的景况也逐渐映入了我的眼帘:昏白色的房间里搁置着几张小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晃眼的灯光,到处都是刺鼻的药水气味。
“啊湫~”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同学你醒了啊。”一个甜甜的声音荡漾在我的耳畔。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女老师笑着望向我,蜡黄的脸上颇显憔悴。
而那个人,正静静地躺在她身边的小床上,受伤的地方也被缠上了厚厚的白色绷带,呼吸均匀,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我正欲开口问道。
“已经没事了,得亏你把他送来的及时,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这个同学失血过多,我好不容易才给他止住的,事不宜迟,我已经通知了你们老师,等会儿还要把他送去医院。”
我顺眼望去,只见角落里堆了不少被血浸湿的白纱布,鲜红欲滴,而且我好像还看到了其中还有我的衣服。
我急忙回神打量了一下全身,发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干净净的白色工作服。
我身上穿的衣服是谁的?是谁帮我换上的?
“别看了,我帮你换的。”她在一旁似乎猜破了我此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看到啦?”我问道。
“那当然啦。”她一脸平淡地答道。
“你……”我有些气恼。
“我是个医生,我想看病人哪儿就看病人哪儿。”她挑着细眉,向我轻蔑着笑道。
看她的模样也不过二十来岁,还透着一丝稚嫩,大概是一个新来的实习大学生吧。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我略显吃力地站起了身,挠了挠头道。
“没事,应该的。”她笑了笑。
“我在这儿待了有多久啊?”我有些迷糊地问道。
“有四五个小时了吧。”她答道。
“什么?那我得回宿舍了?”我骤然清醒了不少,忙看了看手表,焦急地向她问道。
“我说了,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老师解释清楚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在我这儿歇一晚也可以,如果你要回去那自然是最好的。”她故作嫌弃地朝我说道。
余军他们还在担心我吧,说不定明也在为我担心呢,再说这儿何必再多一个无用的人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得回去。
“那我还是回去吧。”我向她说着,默默走了过去拿起了自己的衣服。
“诶诶诶我说着玩的,小同学你还真走啊,现在都这么晚了。”她冲我喊道。
“唉,我必须得回去,不然有人会为我担心的。”我走到了门口,回头解释道。
“是吗,那你小心点,我马上给你们男宿舍那个大爷打个电话。”她说。
“谢谢你,姐姐你叫?”我问。
“我叫许文萱。”她说。
“哦,许姐姐”我说
“那小同学,你叫?”她问。
“我叫凌晨。”我说。
……
现在是凌晨一点钟,我独自走在校园里,寒风袭人,冷得让我有些发颤。四周黑暗而又寂静,月渐星沉,树影婆娑。
我将那串双鱼环拿过头顶,借着月光,隐约看见那两只小鱼的眼睛,似乎比平日里显得更晶莹和透亮了,如两滴水珠一般,应该是错觉吧。
走了很久,却也不那么久,我才走到了宿舍楼下,我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忐忑地敲了敲冰冷的铁门。
门却一下子开了,没有上锁。
我像只兔子一样谨慎地走了进去,正准备上楼的时候,一旁的小屋子里突然传出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门关上。”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急忙回头去把门小心翼翼地关上了。
走在走廊上,一间间寝室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各有音调,如一曲恢弘的交响乐一般。
走到我的寝室门口,门也留着,没有上锁。我浅浅笑了笑,随即轻轻推开了门,迈着小步子走了进去,把满是血渍的衣服扔到了厕所里,躺在了床上,望着他们熟睡的背影,睡去了。
“我就说他会回来的吧,韩玉新你输了,愿赌服输,要给我洗一个星期的衣服哦。”
“嘁,不就是洗衣服吗,洗就是了。”
“诶,你们说说他,平时胆子跟个小鸡似的,还敢管这些事?”
“要是这桩事闹大了,说不定他以后死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开始响起了一阵接一阵喧闹的言语声,硬生生地将我从梦境拉到了现实中。
“诶诶诶,别说了,他醒了。”
我揉了揉双眼,向四周看了看,只见他们都醒了过来,忙着各自的事情。
“你醒了?”余军走过来关心我道。
“嗯。”我迷糊地答道。
我看到明了,他在门口阴沉着脸。
“大家都快走吧,我们不像凌晨有一大堆闲事要管,我们还要赶早操呢。”龙成没好气地说道。
众人纷纷附和,不一会都消失了人影。
现在只剩下了我和明两个人。
“你不去上早操吗?”我率先打破了尴尬,弱弱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去救他?”他避开了我的话题,问道。
“他都要死了,我不忍心看着他……”我答道。
“那是他们高中的私事,现在老师都知道这件事,那群人扬言要收拾你,怎么办?”明有些生气道。
“换做你,你也会救的吧!”我不甘地问道。
“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还要见一个救一个吗?”他过来揪住了我的衣领,冲我大声喊道。
“明,你……你变了。”我被明的举动吓得有些懵了,顿时觉得万分的委屈,红着眼眶低声道。
“我变了?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有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神情很是古怪。
那是我脑子一热对明写的情书,准备在他毕业时给他的。
怎么在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