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凌裳指尖轻轻抚过验生石表面,石中流转的橙色光晕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阴影。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南海佛寺看到的《妙法莲华经》,梵文偈语随着殿内沉香袅袅升起:"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子画可知,长留典籍对生死劫的记载,本身便是最大的劫?"
白子画广袖无风自动,验生石的光芒在他眼底映出两点琥珀。他想起墟洞里那些被生死劫摧毁的历代掌门手札,墨迹斑驳处皆是癫狂字句。
霓凌裳转身时,发间银铃发出清越声响。她指向穹顶星图,七杀星在紫微垣外泛着血色:"你看这二十八宿,角木蛟属木却盘踞西方白虎之位。天道尚不能尽合常理,何况典籍所述?"一缕月光穿过窗棂,正照在她腰间悬挂的阴阳双鱼佩上。
验生石突然发出蜂鸣,橙色光芒如潮水漫过墙壁。霓凌裳迅速结印,指尖凝出九道冰棱将光晕封在结界内。她发现光芒最盛处竟浮现出细密裂纹,像是有人用朱砂在虚空写下上古禁咒。
"劫由心生。"她挥袖拂散光晕中的幻象,"你当那劫数是天外飞来,却不知它早在你参透长留心法第三重时,就种在了识海深处。"
白子画忽然记起三个月前闭关时的异状。当时他正修炼至太上忘情诀第九层,心镜中突然映出个模糊身影。那日绝情殿外的桃花开得蹊跷,分明是深冬时节。
霓凌裳从墟鼎取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却映不出任何倒影。"这是蓬莱的溯世镜,多年前我师尊用它照出过自己的生死劫。"她将镜面对准验生石,"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石中光芒在镜面折射出奇异轨迹,竟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九星的图案。当最后一颗隐星亮起时,白子画看见自己眉心浮现出淡金色的劫印。
"所谓生死劫,不过是渡劫者毕生执念的具象。"霓凌裳指尖点在劫印上,金光顿时化作流沙消散,"你越是相信典籍记载,这劫数便越会照着你预想的轨迹发展。"
窗外忽然划过流星,霓凌裳推开雕花木窗。夜风卷着桃瓣涌入,带着山下凡人集市隐约的喧闹声。
"你听,"她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那些商贩不知修仙为何物,却能安然度过八十载春秋。"
白子画凝视着花瓣上的露珠,忽然想起花千骨在晨雾中练剑的模样。少女挽出的剑花总是带着几分稚气,却莫名让他想起初学御剑时的自己。
霓凌裳的声音突然放轻:"子画可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昆仑墟论道时说过的'观劫'?"她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花心却燃着幽蓝火焰,"如今你身在劫中,反而看不清了。"
验生石的光芒骤然熄灭,却在彻底陷入黑暗前迸发出最后一丝金芒。霓凌裳看着那道金光没入东南方天际,那是明日霓漫天试炼要去的方向。她想起今晨为妹妹整理行装时,在空间袋最底层悄悄放进的溯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