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二
江千夜出了天机阁后一路向东,像是一个找不到归家的浪子漫无目的,若不是天机阁收下了江千夜的本本,可能便会忍不住一路的煎熬掉头回到张家坐骑小白脸算了,安顿下来后再慢慢追查那个手带梅花戒,运功起来魔焰滔天的家伙了。
落子州东边,这是个落子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万里陨魔渊。传说诛仙三十六人中的头领之一,魔圣墓灵最后拖着重伤之躯坠落于此,魔躯坚韧,可不是这普通的大地能承载得住的,砸出一个百里大小的万丈深渊。墓灵在此挣扎三十余万年而亡于此,魔气四散,污染得附近千余里杳无人烟,之后每个十万年,铁链隆隆声都会响起,魔气滔天,这时也是人们前往寻找机缘之时,魔气带起的一些东西,即使是碎片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据后人推测,这还是墓灵收敛自身魔气所致,不然可能在整个落子州都无法再居住人了,那时候的人们为了纪念他的功绩,因此也就把这里命名为陨魔渊。初始时,魔这个字是对墓灵的颂扬与悼念,世事变迁,逝者往矣,也就没人再这么认为了。
江千夜也跟随众人,因为天机阁山顶的那人曾暗示,无路才返,天大地大,怎么会没路?不过是告诉他向东行,总会有答案的。对于天机阁,这个神秘的组织,江千夜还是比较信服的,能屹立这么多年,自然有其原则,还从没听说天机阁会坑人。
江千夜跟随了一队雇佣兵,一起前往万里陨魔渊,这些都是常年混迹于陨魔渊的人,陨魔渊平常看似没什么危险,但这毕竟是传说中的陨魔渊啊,随便蹦跶出个魑魅魍魉也不是人力可敌的。而去往陨魔渊的人大多是些富家子弟,跟着佣兵队伍去增长些见识,或者寻求刺激,这也就有了一些人为的不安定因素了,怀璧其罪!而有些人便是为了去碰碰机缘了,传说三千年前的天才言冰雪便是从这儿得道机缘崛起的。雇佣兵偶尔也有些有去无回的,但大多还算安好,不然谁愿意去做一个有去无还的任务呢。
一支名叫雄起的雇佣兵队伍,都是些平头老百姓自发组织的,说是雇佣兵,还不如导游来的贴切,大多数是些无名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只有少数是专门做这个营生。没办法啊,人都需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想生存下去又想在人前有些人样,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有多少不谙世事的人都以为此人,人前靓丽,生活充满阳光,应该是个逍遥自在的人,谁又知道他在某些人面前的孙子模样呢?
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弱中年男子卖力的吆喝着:“陨魔渊,走陨魔渊的人赶紧过来勒,价格实惠便宜,都是附近生活的人,熟悉地形,多次深入,经验老道呢!”
江千夜从其面前走过去,没想到一下便这男子被拉住了:“嘿嘿,小哥是去陨魔渊吧?跟我们的队伍走,价格实惠,而且有专业的队伍护送,保证没事。”
江千夜看着他,给了个鬼才信的表情。
收起拿在手中的旱烟,表现得更加殷勤,更加卖力了:“你别不信啊,你到附近打听打听,我们这一路可都是刀疤脸护送,我们不过是跑个腿。”
“嘿嘿!”他干笑两声,自来熟的介绍,“我叫仇二,你跟着我去,如果对我说的有异或者看不上我们的实力,你立马转身就走,我绝不拦着!”
江千夜看他说得确实像是有那么回事,而对方实力又不高,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就答应了下来。仇儿把他带到扎营地点与其他人汇合,十五个佣兵,十三四个客户。
江千夜于是跟着这只雄起的队伍走向陨魔渊。当走到半途逐渐要进入陨魔渊时,仇二一路小跑,跑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人面前,点头哈腰的赔着笑脸,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过了良久,像是谈妥了,又跑回来说:“好勒,我们把车赶到前面的队伍中去,我们的安全都由刀疤脸负责了,大家有什么情况直接给我说,我先帮你们处理。”
江千夜坐在马车里,跟着他们向前汇合。
那个长相魁梧的人走了过来,脸上有块狰狞的刀疤:“我就是刀疤脸,你们这一路的安全都由我负责。接近武者一阶的实力。我想大家都希望活着回去,我也一样,某些必要的时候舍些钱财保命,我相信以你们的身家是绝对不会邹下眉头的。如果是必死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去拼命的,各自好自为知。”
接近武者一阶,这在凡俗中确实是一方高手了。
仇二依旧陪着笑脸,拍着不响不臭的马屁:“跟着方师傅还能有什么危险?一切都不再话下。”
刀疤脸并没有什么表示,一副爱理不睬的样子,招呼大家上路,这一行人大约有两百人左右佣兵客户各占一半。
仇二走上马车,和江千夜坐在一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嘴里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江千夜听:“别看刀疤不近人情,其实心地不坏,从来没有摔下客户独自跑过。脸上那刀疤就是一次和匪徒争斗过程中受的伤。“
仇二抽了口烟,继续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知道性命的珍贵。来这种险地寻什么刺激,也就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喜欢这鬼地方。”
江千夜陪笑几声,并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接这种活计?”
“呵呵,陪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走一次够我们全家人人大半年的开销,也就冒险做了,若是能回去,那就不用再在肮脏的嘴脸面前点头哈腰赔笑了不是?”
“华夏国统御下的某些小官,不过是跑腿送话的也能把自己当爷了,求着他办点事的话您就甭想了,无钱无权无势的。上面的大人们为了我们忙来忙去,还不是被几只苍蝇坏了事?拿我来说,家里现在三四口人,一个老母,一个孩子在上学堂。现在好些,大女儿嫁人了,不需要我去操心了。我又不懂武功经略的,若是在家被饿死了你认为就有人管了不是?久居皇城不知天下疾苦!前些年下达的‘扶人令’有多少人望令兴叹?”
仇二嘴角上扬,像是在嘲讽,呼呼抽了几口旱烟:“吃皇粮的人变成穷人了,有多少受扶之人夫妻两人不是有份正经工作?甚至还是书香世家,代代育人。多少小官的亲戚楼阁殿宇成群,可竟然家家挂着‘扶人令’的牌子,像是在以此为荣。学堂里面下发扶人令资金,竟然是比穷,谁哭得最惨谁就是享受这分荣誉的人。
但凡有点骨气的人谁去和你争?这可笑,令人卑微的骨气,而今,有点骨气的穷人,哪来享福的命?”
江千夜一路听他絮叨,直至讲到华夏国乡村学堂教育时,嘿嘿笑了几声便作罢。一路上都没在发出言语。
长满老茧的手拿着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一路上尽显沉默。
路越走越幽,雾丝丝缕缕的飘起,能见度逐渐降低了。
仇二站起身来,招呼大家:“进入迷中林了,过了这段就是万里陨魔渊。看管好自己地财务。才不外露啦。”
风呼呼吹啸,一群人挤凑在一起,人影绰绰,三五米内再难看清人面,若不是大白天,可能都要有人叫闹鬼了,不过终归是人多胆自大,一路磕磕碰碰的前行。
“呜!”一声哨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来了。”仇二抄起准备在边上的木棍,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慢慢撰紧。
江千夜轻微挪动手里的佩剑,仇二撇了眼,好想知道些什么:“不可伤人性命。”
呼啦!
一个瘦弱皮猴子,戴着面具,一下窜起老高,蹦到江千夜们的马车上,见什么抢什么,只抢物品,也不跟人争斗,甚至一块马车的帘布都被抢走了。
有了这一个开端,一窝蜂的涌上极多的人,一团乱糟糟,像是有锅碗瓢盆碰撞。刀疤脸骑着高到大马赶到,一声大喝,便作鸟兽散了。
仇二走过来说:“这些都是些穷苦人,无一技之长,无处工作,你们这些富人从劳动中剥夺了太多,无处活计,不做这营生能做些什么?你们不是最不缺钱吗?浪荡子闲逛,这点银两应该不算些什么吧?”
江千夜想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值得说:“那就能干这不劳而获的勾当?”
“罪又不至死,叫我怎么下得去手?教训教训就是我能做的了。说到底我们都是同类人,我若不干这种活计,指不定就像他们那般了。表面上是个罪犯,你又知他们平常是不是累死累活在别人手下讨活?”
江千夜没在说些什么,有些事是难以真正说清对错的,你就敢说坐在高堂上,州里的头头就没些官僚作风?下达的文件,那些跑腿的就真的没有写野蛮?
仇二招呼大家:“后面的路更危险,大家注意安全,全体人员戒备。”
江千夜又紧了紧手里的佩剑,这次仇二没在说些什么,看来前面才是龙潭虎穴。
又走了大约几里地,能见度更低了。仇二抽出马车里备好的长刀,严正以待。
马蹄声,众多的马蹄声在向这边赶来。彪马嘶鸣,马蹄声急,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大队人马便赶到近前了。再过一会儿两边人马就要接触了。
仇二焦急的道:“坏了,怎么遇到了他们?大家见机行事,准备逃命吧。”
江千夜甚是不解:“这是为何?这些不过是小喽啰,以你们的实力还怕了不成,那么多人。”
“小喽啰,你懂个锤子,不长眼的家伙。这是野风寨的,看到那头上插着鸡毛的人没有?那是大当家彦君最得力的狗腿子,快武者一阶的实力了,和刀疤脸差不多,而那彦君更是邪气,竟然已经是一阶的宗师了。二当家三当家也是和刀疤差不过的实力。这都还不逃,等着找死啊。这群人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仇二捶胸顿足:“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踩了藏獒粪了。”
仇二急得团团转:“这群人不应该在这啊,按理来说他们很难看上你们这些小羊羔啊。”
刀疤脸迅速组织大家后撤:“风紧扯呼,大家准备跑路,由我殿后。”
那一队剽骑很快便追了上来,喝道:“男的杀掉,女的统统抓回去。”
这时一个打扮时髦夸张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这可怎么办呢,我爸妈可没钱来赎回我了。呜呜……
下次再也不和同学们攀比了。啊!他们来过就来过嘛。我干嘛骗爸妈的钱来这啊,呜呜。”
江千夜看着对方的来人,并没有要动手的,就用他的话说,这些都是小喽啰。
大疤脸一声大喝,迎战鸡毛头,佣兵队其余人大战小喽啰,场面极度混乱。喝骂声,惨叫声,刀兵声,声声并起。
“鸡毛头,你纳命来!”刀疤脸说一声大喝,提着手里八尺长枪,猛力向前刺去。鸡毛头躬身躲过,两马交错向前,惊变突起,鸡毛头一手提刀斜向上撩去,刀疤脸下拉长枪格挡躲过,回首一个回马枪,真是高手过招,招招致命,惊险至极。
鸡毛头未料到还有回马枪来,仓促接招,被刺掉了束发头巾,颇显狼狈。
江千夜一行人被保护着往后撤退。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小喽啰提刀向江千夜这边挥来,刀法阳刚,若被劈中,不说殒命,但必将缺胳膊断腿。
江千夜沉着避过,手中剑已脱鞘三寸,寒光照耀,杀气逼人。小喽啰呆楞一瞬,像是被吓傻了,仅是剑离鞘却已有这般摄人心魄,此剑当是杀人利刃。
“咕噜!”
一颗头颅滚地,仇二眼疾手快,在他傻楞的瞬间飞起一刀结果了其性命。仇二叫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耍耍帅自报姓名吗。”
江千夜被喝得一愣一愣的。
杀!
杀啊!
远处传来呼喝声,鸡毛头叫道:“傻大个,二当家和三当家来了,再不走你还有机会走吗?”
刀疤脸攻势更猛,鸡毛头更显狼狈,可是笑声越发的肆无忌惮:“哈哈!兄弟们,女的全部抓走,回去暖床!”
噗!
鲜血四溅,江千夜从背后杀至,直接从后心捅入,剑不染血。江千夜还是出手了,不忍见到这些姑娘受到蹂躏。
众人看着江千夜,满脸吃惊之色。一个个惊魂未定,又像是看到了曙光,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如此高的高手?
仇二艰难咽了口唾沫,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气喘吁吁的来了句:“马勒个巴子,实力这么高?”
仇二想起之前的画面,表情有些精彩,良久时候才,自嘲道:“真是狗拿耗子,别人需要你担心?”
江天夜几个纵跳,骑跨上马背,夹腿迎面冲去,尘土飞扬,长发飘动。一些少女这种情况下都能发出花痴的感叹:“好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