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姬魅生

主上

眼前这艳绝无双的男子，这惊世之才的楼主，安静的躺在她的怀中，再无气息！逐渐变冷的身躯，渐渐苍白的容颜，脆弱而毫无生机！主上，她喃喃而语。怨吗，恨吗？竟真的只剩一片茫然！

那一声声的质问，不停的在耳边回荡！

萧钰，是因为他吗？不仅仅是因为他，更因为她是慕容瑾！

萧钰，萧钰，归根结底终究是因为自己而惹来杀身之祸，若不是当年上元节带她出谷，亦不会被冥夜教追踪到无忧谷，天意弄人！

曾经的画面不停地从眼前闪过！

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初遇时的情景，少年仿若嫡仙一般降临到她的面前，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风华绝代的人，当真是绝世的容颜，举世无双！明明不过是比自己大一些的少年，眸中却是一片清冷，阴郁和沧桑！浑身散发着淡漠疏离的气息，令人无法接近！这样的人却救下在黑暗和困顿中绝望挣扎的自己！是他将奄奄一息的自己带回了冥夜教，授她武功，教她谋略，佳肴美酒，华裳美服，应有尽有！尽管得到这一切的一路血腥而残忍，但是她挺过来了，并成为了冥夜教中教主最为倚重的魅楼楼主！六岁入冥楼，数百名的男童女童中，只能活下寥寥十人，那是一段黑暗而又残忍的筛选之路，空气中弥漫着沉闷，阴暗，寂灭的味道！幼小的她们被囚禁在黑暗的牢笼里，自生自灭，若不想死，便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从最开始的相互争夺食物，到最后的相互厮杀，哭泣声，哀嚎声，恐惧声，尖叫声……手上，脸上，衣服上，地上到处都是夺目的鲜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只知道要想活下去，只能不停的杀杀杀，片刻不能停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软的，胆小的，愚笨的，弱小的，全部死光了，剩下的孩童便是教主筛选出的想要培养的影卫！当初活下来的十名孩童，成年后都成了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那是她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午夜梦回，她依旧无法忘怀幼年期惨烈的景象！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这世间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若说名门世家是正，冥夜教是邪，那么当初要不是正道人士争夺姬家传世秘籍，害死主上双亲，主上也不会一心复仇创立狠厉无情的冥夜教！若说救下奄奄一息的她是善，屠她慕容满门的是恶，那么当初慕容家参与姬家案为因，被灭满门为果！而十年后，她慕容瑾，杀死了冥夜教教主姬魅生！他们之间的因果，就仿佛宿命一般纠葛在了一起，也许兜兜转转，这就是命运！

主上

人生如棋，而你我就仿佛散落的棋子，躺在沟壑纵横的棋盘上，正如乱世中的命运，不知何去何从！如今，你我孑然一身，我们之间到底谁亏欠了谁，谁都无法盘算的清！而我只知道，最后我欠你的也只是我自己这被你不经意间救下的一条命而已。主上，此去黄泉路上，你先去，我随你走！忘川河边，彼岸花开，愿你我来生，永不相逢！

天佑三年，夏，冥夜教教主姬魅生，亡！

天佑三年，冬，魅楼楼主红宿，自刎！

自此，冥夜教四分五裂，在江湖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