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院,寂寂而深。
一袭黑衣的女子,逆光站立在梨树之下。微风拂过,轻微飞扬的裙裾以及如墨般的长发,飘逸而动人。少女完美的侧脸在光影中愈发清丽无双,眸光幽深,无喜无悲。却是道不尽的萧索与苍凉。
“吾等恭迎楼主回归!”齐整,恭敬,还有期盼!
她望着一帮教众,眸色变幻,归于平静。
长袖一甩,负手向前,眼神睥睨着躬身行礼之众人,启唇开口。
“即刻动身,前往圣殿。违令者,杀无赦!”凌厉的肃杀之气,裹挟着不怒而威的霸气,依旧是干净,透彻,细长的声线,却多了几分低沉,黯哑。
“楼主,这谷中人….”
“放肆!”清冷的女音,带着嗜血的冷厉。
“属下,逾越了!”右使恭敬而畏惧得答道。
“启!”简短的语句,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她踏步上前,俯身坐上软榻之上,长长的绣着金色西番莲的黑色纱幔垂下,绝尘而去。她忍不住回头,却再也无法看清身后神情哀伤无奈的少年。
萧钰,卿卿已死,此后世间只有红宿,唯有红宿。
遗忘是最好的开始,忘了我,萧钰!
那时候,她以为生离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宿命,原来最后死别才是他们最终的皈依。
“卿卿,卿卿!”少年温柔浅笑着唤着她的名字,那般柔肠百结,峰回路转。
“萧钰,是你么?”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喃喃的问道。
然后,只一瞬间,眼前突变成少年支离破碎的画面。窒息般的恐惧紧紧的扼住她的咽喉,无法言喻的悲伤深深的将她吞没。漫天的血光铺天盖地覆面而来,鲜红的血液狠狠地将她溺死,那般无情而决绝。
眼前最后剩下的影像唯有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以及温柔浅笑时四分五裂的碎片。
“萧钰,不!”这绝望的一声似乎耗尽她毕生的精力。
萧钰,我曾诺你好好活着,而我如今只不过是活着而已。我再也做不回你的慕容卿卿,亦不会再有灿烂笑颜,我终是辜负了你。
萧钰,这个有着温暖人心的少年,在她的心底里,在她的回忆里,生了根,发了芽,开了花,结了善果。在她无垠的荒野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直至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那盘错复杂的根须,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将其连根拔起。
于是,当你再也无法忘记一个人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便是记得。
可是,回忆是这般苦痛,曾经越是温暖,如今越是残忍。
萧钰,萧钰,你我曾经交汇的星辰轨迹,终究是错过了。
也许,从一开始便是错了,这无法更改的命盘,注定了你我的一生。
如血残阳,错,错,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