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易安的是边伯贤,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一打开门,房间内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血液早已干涸,在地上蜿蜒出深褐色的图案。
地上的女人呼吸微弱,双手依然死死地护着腹部,白裙上的暗红与地面的深褐连接在一起。
边伯贤仿佛脱了力,他感觉自己手脚发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愣了不知多久,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他迈着机械的步子,伸出发软的双手将易安抱起来,他有些无措,甚至一直到了医疗部,他仍然处于呆滞状态。
看着手术中的红灯,边伯贤突然觉得好难受,他痛苦地揉乱头发,难受的感觉在他心里堵得他胸闷。他要见他的安宁,他发疯似的在走廊狂奔。
安宁懒散地缩在椅子上,细软的头发听话地伏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本某位名人的自传津津有味地看着。边伯贤的突然闯入惊得她皱紧眉头,她放下书。
“你干什……”
边伯贤猛地抱紧她,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她突然说不出话了。
肩膀传来一片濡湿感,安宁怔了怔。她手足无措地站着,印象中的边伯贤可以心狠手辣,可以唯我独尊,也可以柔情似水,让人心安,但唯一不会表现出来的就是软弱。
“抱抱我,好不好……”边伯贤哀求道。
听着边伯贤闷闷的声音,安宁愣了愣,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地环住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阿宁,我真的好需要你……”边伯贤的声音似乎染上了哭腔。
“求你……我只剩下你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无措地说着。安宁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拍着他的背,就像一个机器人。
像是教堂白色塔顶的乌鸦和白鸽,他们在黑夜中相爱,但卑劣的街头乌鸦怎么能和纯洁的教堂白鸽在一起,他们注定有着云泥之别,强行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朴总,处理好了。”助理低下头汇报。
朴灿烈点了点头,摆弄着他手里的古刀。即使过去百年,古刀仍旧削铁如泥,他握紧刀柄,突然发力,银白的刀刃竟有一半被插入面前的办公桌。他毫不在意地松了松脖子上的肌肉,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助手看着眼前的刀,双腿有些发虚。没有得到指令他也不敢轻易离开,他不着痕迹地捏紧了袖子,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他知道,朴灿烈不喜欢别人直勾勾地盯着他。
“出去。”半晌,朴灿烈才开口,助理如释重负,快速离开。
他拉过黑胶唱盘上的唱针,古老的唱片机发出醇厚的提琴声。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