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斟酌”

我最喜欢的一个中文词语，是斟酌。

“斟酌”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它字面上的意思，也是它原来的意思，“倒（茶、酒）”；二是它的引申义，也是现在常用的意思，“考虑”“推敲”。

“斟”与“酌”都是“倒”的意思。在我看来，“斟”比“倒”多了一分谨慎，多了一分恭敬。原因如下：“倒”适用于桶、杯、碗、壶、盆等器皿，并且可以“倒”的东西包含生活中所遇到的所有液体；但用来斟的器具是带有细长壶嘴的茶壶或酒壶，斟入的容器通常也是杯口比较小的杯子，并且“斟”特用于倒酒或倒茶。在古代，酒和茶的地位普遍高于其它饮品。再者斟的用具如此讲究，尺寸也有限，那么人们在进行这个动作时，自然而然会小心翼翼，防止茶水和酒水洒出。综合以上两点，可以看出古代的“斟酌”是高雅的，严肃的，庄重的。进而推广到引申义上，“斟酌”作为一个“考虑、思考”的动作，也就继承了谨慎、严肃的意味。这种意味与“思考”的情绪是相吻合的。“思考”的情绪是小心谨慎。正是因为“斟酌”的这层意味，使该词引申出了“考虑”的意思。

个人认为，最普通的比喻是依据形状来配对本体和喻体，譬如“弯弯的月亮像小船”；接着进阶到了依据动作来配对，依据情绪来配对。“斟酌”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依据情绪来配对的词语。用全然不相干的意思去表达另一个意思，通过两种意思在情绪上的共通点来使听者明白个中含意，这种做法尽管含蓄，但却会增加这种表达的韵味，会增强听者与表达的话语之间的共鸣。这就是我喜欢“斟酌”一词的原因。“斟酌”含义的演变，体现的或许是一种性格，一种含蓄的美学性格。在使用具有含蓄特点的表达时，相比直接明白的话语，我们也许会产生更为强烈的认同与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