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黎探案.案件三: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午后的阳光透过铭黎探局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却驱不散行动中心内弥漫的凝重冰寒。巨大的电子屏幕不再是地图或照片墙,而是一个醒目的、鲜红的倒计时:48:00:00
数字下方,是七张并排的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第一起: 市中心公园长椅,一个晨跑者被伪装成饮料罐的炸弹炸断双腿。
第二起: 老旧图书馆书架间,一枚藏在古籍中的书页炸弹,炸瞎了管理员。
第三起: 儿童游乐场滑梯底部,简易压力炸弹,一名玩耍的孩子失去三根手指。
第四起: 通勤地铁的储物柜,化学腐蚀炸弹,灼伤三名乘客。
第五起: 高级餐厅洗手间,水龙头感应炸弹,炸毁盥洗台,重伤一名侍应生。
第六起: 医院急诊室外的捐赠箱,伪装的“捐款炸弹”,炸伤两名志愿者。
第七起: 城市地标钟楼下,一个被遗弃的旅行箱。箱子被安全引爆,但里面没有炸弹,只有一张打印的纸条:“游戏升级。48小时后,真正的终章将奏响。猜猜地点?
提示:它承载着最纯净的时光,也终将被时光吞噬。——钟表匠”
七起爆炸,受害者随机,地点毫无关联,手法各不相同,炸弹、腐蚀、压力、感应……
唯一的共同点是,爆炸威力被精确控制,目的似乎不是大规模屠杀,而是制造恐慌和致残受害者!凶手自称“钟表匠”,如同一个冷酷的工匠,在城市各处安装着扭曲的报时装置。而第七起,他不再满足于伤害个体,而是发出了对整个城市的倒计时死亡威胁——48小时后,一场真正的、毁灭性的爆炸!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这不是单纯的追凶,这是一场与时间的死亡赛跑!
洛小熠站在屏幕前,背脊挺直如标枪,眼神锐利得能穿透屏幕上的倒计时。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沙曼,倾尽全力!以“钟表匠”留言、炸弹残留物、以及所有案发地点为基点,交叉分析全市所有监控、通讯异常、网络匿名活动。”
“寻找任何可能的调试或踩点模式!重点排查能接触到多种爆炸物原材料和精密设备的职业或场所。”
“凯风,所有炸弹残留物,进行超精细成分分析和制作手法比对。找出原材料供应链的哪怕最细微的线索。”
“尤其是第七个空箱,任何微量的化学残留、纤维、皮屑都不能放过,我需要知道这个“钟表匠”的工作台可能在哪里。”
“百诺,深度解析“钟表匠”的留言和心理模式。”
“最纯净的时光、被时光吞噬的象征意义?他的目标选择为何如此跳跃?是随机?还是满足某种我们未发现的标准?他对时间的执念根源?侧写需要更精准,预测他下一个舞台的可能范围。”
“东方末,带最精锐的行动组,立刻对已知的、符合凯风原材料清单和沙曼可疑地点名单的场所,进行地毯式秘密排查!”
“尤其是化工品商店、电子元件市场、精密仪器维修点、甚至钟表店。注意安全,所有可疑物品视为高危。”
“蓝天画随队,负责现场快速物证甄别和环境分析。”
“明白!” 指令被迅速执行。
沙曼的键盘声如同疾风骤雨;凯风已经一头扎进了充斥着化学气味的实验室;百诺坐在她的分析台前,屏幕上滚动着“钟表匠”的留言和受害者资料,眼神深邃;东方末抓起装备,雷厉风行地召集队员。
蓝天画迅速背起她那经过特殊改装、能应对爆炸物初步检测的勘察箱,快步跟上东方末。
这次她没有和东方末斗嘴,小脸紧绷,充满了临战的专注:“臭东方,别光顾着往前冲,注意脚下和头顶,这家伙喜欢设置陷阱。”
东方末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别被碎片划花了脸。”
语气依旧硬邦邦,但脚步却微不可察地放慢了一丝,似乎在等她跟上。
西南分支局,临时联合指挥部。
张墨辞和江舟忙得焦头烂额,电话铃声、对讲机的呼叫此起彼伏。公众恐慌在蔓延,上级的压力如同巨石压顶。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拎着公文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姿态优雅,眼神却带着职业性的锐利。
“你好,张组长。我是蓝羽菲,陈明辉先生的代理律师。” 她出示了律师证,声音清晰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陈明辉是第五起餐厅爆炸案中受伤侍应生的雇主,也是餐厅老板。
张墨辞眉头紧锁:“蓝律师?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我理解警方的压力。”蓝羽菲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坚定:“但我的当事人陈先生,作为爆炸案的间接受害者和场所提供者,正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和不必要的舆论质疑。”
“警方反复要求他提供员工信息、餐厅监控备份、甚至供应商名单,已经严重干扰了他的正常经营和个人生活。我要求警方立刻停止这种无明确嫌疑指向的、过度宽泛的调查行为,除非你们能提供针对陈先生本人的、合理的怀疑证据。”
她将一份律师函放在张墨辞桌上:“这是正式函件。另外,关于我的当事人被要求提供的某些敏感商业信息,涉及商业秘密和员工隐私,在警方未出示相关法律文书明确限定范围前,我们有权拒绝提供。”
张墨辞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在这个争分夺秒追查连环炸弹狂魔的时刻,一个律师跳出来用程序和隐私权来阻碍调查。
“蓝律师,这是连环爆炸案!凶手可能就在那些供应商或者员工里!每一秒都可能有人……”
“张组长。”
蓝羽菲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目光冷静:“维护法律程序正义和公民合法权益,同样是阻止罪恶的重要一环。无差别的侵扰,只会制造更多混乱和恐慌,未必能更快找到真凶。如果警方有确凿线索指向我的当事人或他的关联方,请依法申请搜查令或传唤令,我定当配合。但现在,请停止这种撒网式的骚扰。”
她的话滴水不漏,站在法律和程序的高地,让张墨辞一时语塞。江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蓝羽菲的出现,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本就紧绷的神经。她代表着冰冷的法律程序,与铭黎争分夺秒、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灾难的迫切,形成了尖锐的冲突。
铭黎探局,信息枢纽。
沙曼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屏幕上是无数个分屏窗口,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老大,凯风那边有突破!第七个箱子,空箱内部角落,发现极其微量的、不属于常见炸药的特殊金属碎屑和润滑剂残留。凯风比对后,确认是高精度微型齿轮和一种用于古董钟表保养的特制润滑油!”
洛小熠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钟表匠!古董钟表!
“沙曼,立刻筛选全市所有古董钟表收藏、交易、维修记录!重点排查拥有大型、复杂古董钟,尤其是公共展示类的场所。博物馆、拍卖行、高档酒店大堂、甚至……历史建筑!”
沙曼立刻执行。
同时,百诺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洞悉的冷静:“小熠,结合新线索。最纯净的时光——很可能指代最古老、最精密的计时仪器本身,象征着时间的源头。”
“被时光吞噬——则暗示着这个承载时光的容器即将毁灭。他的目标,极可能是一个具有重要象征意义、且对公众开放的大型古董钟! 符合纯净与被吞噬的双重意象。”
范围瞬间缩小。
沙曼的搜索结果几乎同步弹出:“老大,符合条件的全市有三个!市博物馆的世纪之钟、万豪酒店大堂的金雀花座钟、还有……位于市郊、即将在本周末闭馆拆除的时光记忆钟表博物馆。它的镇馆之宝,是一台有三百多年历史的巨型天文钟永恒之心。”
时光记忆博物馆!
永恒之心!
被时光吞噬——闭馆拆除,完全吻合!
洛小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时光记忆博物馆的资料图片上,那台巨大、精密、充满历史沧桑感的永恒之心天文钟。
倒计时数字在屏幕顶端无情跳动:38:15:22
“目标锁定。时光记忆博物馆,永恒之心天文钟。”
洛小熠的声音斩钉截铁:“沙曼!调取博物馆所有设计图、安保布局、近期访客记录、工作人员名单。尤其是能接触到核心展区或维护永恒之心的人!”
“凯风!我需要所有已知炸弹手法中,哪种能最大化摧毁这种大型金属精密结构。”
“东方末、天画!立刻前往时光记忆博物馆,以安全排查名义接管现场。疏散所有无关人员,一寸一寸地给我把那个地方翻过来!重点保护永恒之心!”
“百诺,随我行动!”
命令如疾风般下达。
东方末和蓝天画刚刚结束一个可疑电子元件仓库一无所获的排查,接到命令后,立刻调转车头,警笛长鸣,朝着市郊疾驰而去。
警车上,东方末紧握方向盘,油门几乎踩到底。
蓝天画飞速地在平板电脑上调阅博物馆的结构图和永恒之心的资料,小脸严肃:“这钟结构太复杂了,内部空间巨大,他可能把炸弹藏在任何夹层、齿轮组里,甚至伪装成零件,常规扫描不一定有用。”
“那就拆。”东方末的声音带着狠劲:“把钟围起来,把能拆的外壳全拆了,一寸寸查,我们还有时间。”
“就怕他不按常理出牌……”蓝天画忧心忡忡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而就在铭黎全力扑向时光记忆博物馆的同时,西南分支局里,蓝羽菲刚走出张墨辞的办公室。她站在略显嘈杂的走廊里,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下一个当事人。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瞥见旁边一个技术员电脑屏幕上,正展示着“钟表匠”第七起案发现场『钟楼下空箱』的高清照片。
照片一角,那个被遗弃的旅行箱边缘,似乎蹭到了一点深褐色的污渍,形状有些奇特。
蓝羽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蹙眉,职业习惯让她对细节异常敏感。这个污渍的形状……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案卷照片里,而是在……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天前,她代表陈明辉去一家为餐厅提供清洁用品的化工原料小公司谈判时,在仓库角落里看到的一个破损的木箱。
那个木箱边缘,就沾着类似的深褐色污渍。当时仓库管理员还抱怨说,那是之前一种特殊粘合剂泄露留下的,很难清除,味道还很怪。
一种强烈的、基于细节联想的直觉瞬间攫住了她。那个小公司,规模不大,业务就是给餐厅酒店提供清洁剂、消毒液和一些基础化工品。
但……如果他们能接触到特殊粘合剂,那其他东西呢?尤其是那些制造炸弹需要的、看似普通却关键的化工原材料?而且,那个仓库管理员,似乎对化学物品的存放很随意,管理存在漏洞!
蓝羽菲的心脏猛地一跳!法律程序重要,但此刻,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在她耳边响起。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违背她平日严谨作风的决定。
她没有再去找张墨辞走程序,而是直接拨通了铭黎探局公开的紧急联络号码。
电话接通,她快速而清晰地说道:“你好,我是律师蓝羽菲。关于“钟表匠”连环爆炸案,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线索提供,可能涉及一家名为净源化工的小型供应商。”
“地址是……我曾在该公司仓库见过与第七案现场旅行箱上相似的深褐色特殊污渍。该仓库管理存在明显漏洞。我无法保证其关联性,但鉴于情况紧急,我认为有必要立即告知你们。”
“请查证。”
她的话,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微小,却可能改变箭矢的方向。她提供的,是一个在常规排查中极可能被忽略的、位于灰色地带的微小节点。
而这个节点,或许正连接着“钟表匠”隐藏的工作台。
信息被迅速转到了正在飞驰的洛小熠车上。
洛小熠看着蓝羽菲提供的地址和公司名,眼神微眯。“净源化工?”不在沙曼的重点监控名单上,但位置……恰好在之前几起案发地点的交通辐射圈边缘!一个完美的、不起眼的掩护!
“沙曼,立刻调取净源化工及其仓库的所有信息!员工档案、监控、近期进出货记录。东方末,分出一组人,立刻赶往净源化工仓库!秘密控制!搜查所有可疑物品!注意安全,可能有爆炸物原料!”
追捕“钟表匠”的网,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骤然收紧!博物馆的永恒之心是目标,但化工仓库,可能是制造噩梦的源头。铭黎的双线作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