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蜘蛛？”巴特伏莱还没回过神来，而且他没做好准备接受这个事实，“假的吧……有，有多大啊，齐林？”

齐林颤抖着用手指了指阴影里一个蠢蠢欲动的东西：“那么大。”

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有半个人那么高的蜘蛛口器“咔嗒咔嗒”响着，慢慢的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完了……

“必须杀了那蜘蛛。”巴特伏莱下意识地去拔刀，但他抓了个空——刀已经没了。

“猪？什么猪？还有猪？”齐林猛地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哪里呀？哪只猪？”

巴特伏莱差点噎死。

“你也真是心大啊……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他重重地在齐林脑门上拍了一下，“那只蜘蛛！行了吧？”

“哦哦哦，吓死我了……那……怎么杀啊？”齐林揉着被拍的地方，颤声问。

对啊……怎么杀？

没有刀，齐林也没有武器，蜘蛛有可能也有毒——巴特伏莱看着它的涎水滴在地上，冒起一缕白烟，立刻绝望地确定有毒——难道……只能用恶魔形态了吗？

他不想用……怎么办？

齐林一屁股坐在地上抖啊抖，动都动不了。

指望不上他了……好吧，就用一次那个形态。

“站起来，齐林。”巴特伏莱看着那只蜘蛛渐渐逼近，厉声说，“别那么懦弱，你是个全异能者啊。我们并不比无异能者差，我们比他们强。”

齐林慢慢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可……我们……要死了……”

“谁告诉你的？是死神吗？我可不记得克恩来过这里。”巴特伏莱盯着蜘蛛，一只手伸到身后，摸到墙壁上有一个松动的石砖……可以拿出来。

“可……”

“站起来，闭上眼睛。”他看了一眼齐林，以命令的语气说。

“我……我就信你一回！”齐林“噌”地跳起来，抱着脑袋，贴着墙壁，“别让我死了啊！！！”

“嗯！不会的！”巴特伏莱大声回答，同时“砰”地展开六翼，用尽全身力气向蜘蛛扔出那块石砖——

砰！

“没事了……”巴特伏莱才开口，又看到那块石砖从蜘蛛被砸烂的尸体上反弹起来，“轰”地一声砸进了一边墙壁，又开始反弹——

“别看！保护好头部！蹲下！”

巴特伏莱收起六翼，一把抓住齐林让他和自己一起蹲下，另一只手努力护住头部。

他用力用得大了点。

只是一点点啊！他完全没想到这些墙壁如此不堪一击……

烟尘弥漫，石块和泥土破碎的巨响不绝于耳，他们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手臂抱头，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声音才停息下来。

巴特伏莱小心翼翼抬起头，看着被他那用尽全力甩出去的石砖造成的一切——坍塌的墙壁，毁坏的墙砖，四处弥漫的烟尘。

他被呛得直咳嗽。

然后，他扭过头看齐林怎么样的时候，有点惊恐地发现齐林倒在地上，蜷缩在墙角，脸上全是灰。

他试了试齐林的脉搏——很好，还有，只是……有点微弱。

“喂，死了吗？”他小声问。

齐林动了一下，咳嗽着清醒过来：“这里……是地狱还是天堂……”

“果然应该还没有……”巴特伏莱轻笑着说，“这里是人界。”

齐林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巴特伏莱的手：“你也死了？这里是地狱吗？”

“……你才死了！地狱有那么好进的吗？”巴特伏莱猛地抽回手，怒道，“死者的灵魂是在冥府！”

“啊？我死了？我……我我我，我死了？”齐林磕磕巴巴地说，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巴特伏莱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感觉得到痛吗？”

齐林点点头，捂着他那边被抽的脸颊，似乎回过神来了。

“那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你没死。”巴特伏莱一本正经地说。

“啊……还好还好……吓死我了……”齐林庆幸地拍着胸口，“幸好我没死……”

巴特伏莱原本想笑，但刚扯起嘴角，嗓子眼一甜，一口血登时就吐在了地上，他咳嗽着，捂着口鼻。

“你你你——你怎么了？”齐林恐惧地惊叫道，“你是被蛇咬了对吗？”

“咳咳咳……”巴特伏莱咳得喘不过气来，“我是……咳咳，被蛇……咬了一口……咳咳咳……”

齐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已经不能叫路了，一片废墟，完全不能走人。

“我们得往回走。”齐林说，然后扶着他慢慢转身往回走。

两个人肚子同时响了起来。

他们尴尬地对视一眼，又各自转过脸，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

“只能去吃那条蛇了。”齐林小声说。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那个混战过的岔路口——火几乎完全熄灭，只有一点点火星在闪烁。

齐林帮着巴特伏莱坐在墙角，然后又让火燃了起来，从僵硬的蛇尸上割下来一串长长的肉——鳞片还在上面，闪着银色的光。

他开始烤肉。

巴特伏莱看着火焰毫无节奏地跳跃着，感到眼皮沉重起来。

好想睡觉……

睡觉……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但无济于事。大脑越来越混乱，思维变得混沌，理也理不清，好像大脑变成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又黏又稠。

不要睡觉……

睡觉……

不……

他闭上了眼睛。

“喂！醒醒！”

“我困了……”他小声回答，“别吵……让我睡一觉……”

“不要睡！否则你就醒不过来了！”

什么？

他一个激灵，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那是什么？怎么会说话？

啪！

巴特伏莱感到左脸火辣辣一痛，瞬间清醒了很多。

他的眼前是火堆，他有点奇怪自己的头为什么是歪着的。

但他马上明白了——

齐林打了他一巴掌，好让他清醒过来。

“……谢谢。”巴特伏莱扭过头，捂着被打的脸，看着齐林。

齐林焦急地看着他：“蛇肉烤好了……你要不要吃一点？也许吃饱了就好了。”

巴特伏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我……吃一点吧。”

当齐林把烤好的蛇肉递给他时，他感觉眼前一阵昏暗，勉强接过蛇肉，也不感觉烫，刚咬了一口吞下去，浑身的力气像被突然抽光了一样——

齐林眼睁睁地看着他手里的蛇肉掉在地上，然后他的眼睛——空洞得可怕——渐渐闭上，头一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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