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号角声便划破晨雾,军营上下全部忙碌起来。
大战在即,主帐之内,夜雨申正与众位将领围在沙盘跟前,低声商议出兵布阵,各类军令一条条传下去,帐内气氛紧绷肃杀。
我身为晟世这边的人,自然不允许留在军帐旁听,被侍卫拦在帐外,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空地上,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谈论声,心里七上八下。
没过多久,帐帘被掀开,夜雨申一身银灰战甲走了出来,盔甲还带着清晨的凉意,眉眼皆是临战前的冷厉。
夜雨申扫了我一眼转头朝两侧侍卫沉声吩咐:“来人,看好她,不许让她到处乱闯。”
“是!”两名侍卫抱拳应下,一左一右站定,牢牢把我看住。
“喂!等等啊!”我冲着他远去的背影连声呼喊,可夜雨申没有回头,带着一众将领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大军开拔奔赴战场,眼下正是逃跑最好的时机。我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里暗暗盘算,可回头看见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的两个侍卫,顿时满心烦躁。想跑,压根找不到半分机会。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一名送饭的小兵,手里提着食盒。
“我来给公子送饭。”那人开口。
守着我的侍卫没有多想,直接放行:“进去吧。”
那人提着食盒走到我面前,我正坐在地上皱着眉头冥思苦想逃跑计策,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甩开看守。
那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公子,吃饭了。”
“知道了,放那儿吧。”我头也没抬随口应道。
“公子,多少还是吃一点。”
一抬头,话猛地卡在喉咙。
我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大吃一惊。这古代,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给人来一场惊喜。
“青廖?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不是本该跟着大军在战场上吗?”我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王妃,小声些。”青廖连忙示意我噤声,随即又故意抬高音量,一副伺候囚人的模样,大声说道,“公子,不吃饭身体可扛不住,好歹用几口。”
他垂着眼,肩膀却微微抖动,明显是快要憋不住笑。
等到周围没有旁人,他才又压着嗓子,神色关切:“王妃,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一切都还好。”我往旁边挪了挪,急急忙忙凑近,“现在我们该怎么逃出去?”
“王爷此番正面出兵作战,就是为了给我创造机会,专程过来营救你的,放心,我定能带你离开。”青廖语气笃定。
“你们又是怎么查到我被抓在这里的?”我满心疑惑。
“我们捡到了你遗失的玉坠。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青廖语速飞快,飞快给我支招,“等会儿你装作肚子痛。”
“啊,好。”
话音刚落,我当场演技上线,捂着肚子弯下腰,痛呼出声:“哎哟,我肚子疼,好疼啊!”
我演得又快又逼真,青廖都猝不及防愣了一瞬。
下一刻,青廖立刻反应过来,扬声大喊:“公子!公子!快来人啊!”
他喊得声情并茂,演得比我还要真切。
外面看守的侍卫听见帐内的叫喊,殿下特意交代过要重视我的安危,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匆匆推门冲了进来。
趁他们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青廖身形一闪,出手快如疾风,三下五除二便将两名侍卫打晕在地。
“王妃,快走!”
我不敢耽搁,紧随青廖身后,一路躲着巡逻的岗哨,绕过后营,避开交战的外围,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脱离夜樱的营地,平安回到了晟世的军营。
踏入晟世军营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营帐之内,我喘着粗气看向青廖,迫不及待开口:“青廖,萧寒莫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王爷安然无恙。”青廖答道,“之前收到消息,知晓王妃身陷险境,却打探不到你的下落。后来我们寻到你的玉坠,又听说夜雨申俘虏了一个扮作男子的人,我们一猜,便知道那是你。”
“这么懂我?合着那个所谓被俘的男子,说的就是我啊。”我不由得苦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王妃呢?”
是萧寒莫。
我猛地站起身,转头望去。
萧寒莫大步跨进帐中,看见安然站在这里的我,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担忧与狂喜,上前一把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带着后怕,“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这样擅自乱跑。”
“我知道了,萧寒莫。”靠在他怀里,连日提心吊胆的紧绷终于卸下,心底满是安稳,“能回来真好。”
他松开我,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失而复得的玉坠,轻轻替我重新戴回脖颈之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玉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早就说过,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总不服气。”
“那是对方人多,个个武功都高强好不好。”我不服气地辩解,“再说我这不完整回来了。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要当律师的料子,论口才我还是很在行的。”
“律师?那是什么?”萧寒莫微微蹙眉,满脸不解。
“就是特别能说会道的人。”我随口糊弄过去,又挺胸说道,“况且我的武功只是还没完全记熟,正在恢复当中,are you明白?”
“什么?阿尤明白?”萧寒莫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瞬间尴尬,赶紧圆回来:“没什么,我是问,你明白吗?”
萧寒莫望着我,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嗯,明白,总归是你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