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是被脑袋剧烈的钝痛硬生生扯醒的。
窗外早已日上三竿,暖光穿透纱帘铺满整床,可我半点慵懒睡意都没有。宿醉的后劲实在凶了,太阳穴突突的直跳,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便是漫天昏沉。
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再也不喝酒了!真的太要命!
“溪儿,溪儿……”我哑着嗓子虚弱唤人。
门外脚步声匆匆靠近,溪儿端着温水铜盆推门进来,见我撑着身子坐起,连忙快步上前:“小姐,您醒啦?”
“头好痛。”我揉着发胀的额头,心底慌得厉害,连忙追问,“我昨天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一路上有没有失态?府里下人有没有看见我醉酒胡闹的样子?”
我最怕醉酒失仪,万一丢人丢到王府上下,我以后真的没脸见人了。
溪儿无奈一笑:“小姐先洗把脸缓缓神。”
温热的巾帕敷上脸颊,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了几分。梳洗完毕,身上酸软疲乏散去大半。溪儿替我松松挽了个温婉发髻,简单簪上玉簪,又替我换上一身青底粉边的素雅长裙,清爽温柔,刚好压下昨夜的酒气狼狈。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上干净柔软的新衣,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一件大事。
我昨夜明明穿的是!
我连忙看向溪儿,带着几分慌张确认:“对了,今早这身衣服,是你给我换的?”
溪儿毫不犹豫摇头:“不是我,小姐。”
我瞬间瞳孔地震,心里瞬间炸开:不是你?那是谁?!
我声音都变调了,连连摆手:“不可能!你别吓我啊,绝对不可能!”
溪儿看着我一脸惊慌失措,终于慢悠悠说:“小姐,昨夜是王爷亲自将您抱回寝屋,亲手替您换的衣衫。王爷守了您整整一夜未曾合眼,而且……您昨夜难受,还不小心吐了王爷一身朝服。”这个亲自还加了重音。
轰的一声。
我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空白,脸颊唰的一下从头红到耳根。
完了。
彻底社死!
我的清白!我的端庄!我的高冷人设!一夜之间碎得渣都不剩!
原来我醉酒之后这么离谱!
他堂堂彻王,身居高位、素来洁癖矜贵,竟然被我吐了一身,还亲手给我换衣服、守我一整晚……
我不敢想昨夜画面,越想越羞耻,整个人原地凌乱,在屋里来回踱步,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昨晚有没有乱说话?有没有乱抱人?有没有耍酒疯?!
我什么都记不清了!最怕的就是无意识胡闹,偏偏全都断片了!
我一边焦躁地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碎碎念崩溃自语:“完蛋了完蛋了,我肯定丢脸丢到家了……我怎么敢的啊!”
“小姐,您怎么慌成这样?”溪儿看得一脸茫然。
我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欲哭无泪:“溪儿!我的清白没了!”
至少在我心里,我还是个清清白白、没经历过这些的小姑娘,一想到被他全程看尽醉酒狼狈,还被他贴身照料,我就浑身发烫、羞得无地自容。
溪儿却格外通透淡定:“小姐,您本就是王爷名正言顺的王妃,夫妻之间本就寻常,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听得差点翻白眼。
道理我都懂!可我心态跟不上啊!
我暗自在心里面哀嚎:我还小,我脸皮薄,我经不起这么社死啊!
我忐忑不安地攥着衣角,心头七上八下,越想越慌。
“溪儿,你说……萧寒莫会不会秋后算账?会不会觉得我太闹腾、太失态?他等下会不会专门找我麻烦?”
我话音未落,外面侍从的声音准时响起:“王妃,王爷有请,您醒了便移步书房一趟。”
我:“……”
真的怕什么来什么!
我立刻转头看向溪儿,眼神无比绝望:看吧!我就说!躲不掉了!
万般无奈,我只能硬着头皮出门。
走到书房外,青廖守在廊下,恭敬躬身:“王妃,王爷在内处理公务,吩咐您直接入内即可。”
我点点头,手心微微发潮,心底忐忑得不行。
完了,肯定是要算昨晚的账了。
我小心翼翼掀开帘幕,轻手轻脚走进书房。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淡淡墨香萦绕。
萧寒莫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清冷。暖煦的日光从窗棂洒落,丝丝缕缕落在他眉眼肩头,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轮廓。长睫垂落,光影斑驳,他执笔批阅奏折,神情专注又安静。
那一幕温柔静谧与岁月静好亲吻,美得不要不要的。
我瞬间看呆了,刚刚满心的慌张忐忑,莫名被这一眼抚平大半。
救命,也太好看了。
若是我有手机,我绝对咔嚓拍一百张,然后再出售赚钱!
他认真做事的样子,清冷禁欲简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他出神,心底一片花痴泛滥,连紧张都忘了。
而案前的萧寒莫,明明全程没有抬头,却仿佛早已洞悉我的存在,不言不语,故意不搭理我。
他是不是还在记昨晚的仇?故意冷着我?
纠结半天,我也不敢打扰他公务,只能乖乖挪到旁边软榻坐下,安安静静坐着,一边偷看他,一边在心里面紧张复盘昨夜醉酒的荒唐事,等着他“审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