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驿馆内室,厅堂清雅,茶香袅袅。
凌云痕正静坐案前执杯饮茶,一袭素色锦袍温雅如玉,眉目清润,自带世家太子的从容风骨。
萧辰快步上前,端端正正行了大礼,态度诚恳恭敬:“萧辰今日前来,特意拜谢蓝洛太子当日救命之恩。”
凌云痕闻言,缓缓放下茶杯,起身含笑抬手:“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挂在心上,快坐吧。”
我怕他当众唤我旧称、暴露熟识关系,抢在他开口之前,微微拱手,语气淡然有礼:“在下叶初,见过太子殿下。”
凌云痕眸光轻轻一敛,何等通透机敏,瞬间领会我的用意。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顺着我的话接下去:“原来是叶公子,无需多礼,请坐。”
随后几人围坐品茶闲谈。凌云痕极会哄孩子,慢条斯理给萧辰讲起异国山河趣事、江湖逸闻,言语生动有趣。
屋内时不时响起我和萧辰清脆的笑声,气氛松弛又融洽,全然没有初见的生疏拘谨。
不知不觉聊了许久,宫外侍卫匆匆前来,说是皇后挂念,传旨接十六皇子回宫。
萧辰无奈,只能依依不舍同我和凌云痕道别,跟着侍卫离去, 热闹散尽,瞬间只剩我与凌云痕二人。
周遭安静下来,气氛悄然变得微妙温柔。
凌云痕望着我一身利落男装、束发少年模样,嗓音温温柔柔响起:“阿初,你还是这般偏爱穿男装。”
熟悉的称呼落进耳里,心头莫名一颤。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见他时总想下意识躲闪,可不见之时,心底又隐隐惦念。我暗自揣测,难不成这具身子的原主,心底曾悄悄暗恋过他?
我轻轻晃神,很快压下纷乱思绪。
我初来此地,熟识之人寥寥无几,能多一位知心旧友,也是好事。
我坦然应声:“男装轻便自在,出门行事方便许多。”
“那日御湖落水,身子可彻底无碍了?”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关切,目光细细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气色无恙,才稍稍安心。
我故作轻松挑眉笑:“放心,死不了,活得好好的。”
凌云痕无奈摇头:“废话,若是真出事,此刻怎会站在我面前说笑。”
我一时兴起,故意逗他:“那万一,此刻是我的魂魄特意来找你呢?”
“你还是这般顽爱开玩笑。”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探究,“那日皇宫花园,你见我便仓促避开,为何总想躲我?”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我瞬间哑口无言。
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那日看见他,心底莫名慌乱,只想快步逃离。
我只能胡乱找借口搪塞:“哪有躲你,那日是真的有事赶时间。你看,今日我不就特意来找你了?”
凌云痕深深看我一眼,似信非信,轻轻吐出两个字:“当真?”
怕他继续追问,我立刻起身拉他:“当然是真的!别久坐了,凌哥哥,我带你出去逛逛,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顺势起身,眉眼温柔纵容:“好,便依你。”
我心底暗自哭笑。
说到底我也是个外来之人,在这京城立足未久,哪里算得上什么地主,对周遭街巷更是一知半解。
古代街市景致大同小异,逛久了难免乏味。我们漫无目的沿街闲逛半晌,最后索性一拍即合,寻了城中最热闹的临江酒楼,打算小酌几杯。
落座点酒,凌云痕看着我,伸手按住酒壶,语气带着无奈叮嘱:“你还是别喝了。”
“没事,我就喝一点点。”我不以为意。
他太了解我的酒量,微微蹙眉打趣:“你的酒量可有长进?别又是两杯倒,一喝就醉。”
“早就进步了!”我不服气,端起酒杯,仰头干脆利落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入喉,暖意漫开,我借着微醺的快意,认真看向他:“凌哥哥,我打算经商开店,往后生意做大了,说不定还要把分店开到你们蓝洛国境去。”
凌云痕眼底笑意温柔,字字真诚:“好,我等着你。他日你若来蓝洛,地界、铺面,我尽数为你安排妥当,全力助你。”
酒逢知己,心情畅快。
可我的酒量不堪一击。几杯薄酒下肚,头脑渐渐昏沉,视线慢慢模糊,彻底醉得人事不省。
凌云痕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我,无奈又宠溺。本想将我就近安置在客栈,转念想起我身在王府,若是夜不归宿,定会惹人非议、徒增麻烦。
最终,他亲自将我送至彻王府门外,交由等候的溪儿,目送我进门,才转身离去。
——
此时王府寝殿,灯火长明。
萧寒莫处理完公务归来,独坐房中,迟迟不见我回府,心底早已暗自沉郁。
青廖快步走入殿内,躬身回禀:“王爷,王妃回来了。”
萧寒莫眉眼微松,刚欲起身,便听见后半句:“只是……王妃在外饮酒,已然喝醉了。”
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话音未落,溪儿小心翼翼扶着醉态朦胧的我走入房间。
萧寒莫上前,直接从溪儿手中接过软倒的我,稳稳将我打横抱起,轻步放至床榻之上。
谁知我醉得彻底,毫无章法,趁着几分酒意,骤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猛地发力,竟将高大的他直接拽倒,压在身下。
我醉眼迷离,指尖软软捏着他俊美无俦的脸颊,语气软糯又霸道:“帅哥,笑一个。”
萧寒莫浑身僵硬,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眼底满是无奈与愠怒。
心底暗骂:该死的女人,又在外贪杯醉酒。
他刚抬手想要轻轻将我推开,我忽然俯身,毫无预兆,吧唧一口,轻轻亲在他的唇角。
醉意呢喃,字字真心,清晰落入他耳中:
“萧寒莫……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话音刚落,胃部一阵翻涌。
我毫无预兆,直接尽数吐在了他的衣襟之上。
一室寂静。
萧寒莫僵在原地,又气又无奈,偏偏看着我懵懂无知、醉得通红的小脸,半点火气都发不出来。
他耐着性子,先细心收拾干净狼藉,又亲手为我擦拭干净、换好干净寝衣,将我安稳安置躺好。
烛火摇曳,光影温柔。
他静坐床边,指尖轻轻温柔抚过我散乱的发丝,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与珍视。
低沉温柔的嗓音,轻轻回荡在寂静房中,无人应答,却是肺腑真心:
“傻丫头,我也喜欢你。”
“往后一辈子,你都要待在我身边,换我护你周全,疼你、宠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1
这醉酒表白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