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颈间痕证，闺蜜夜谈

窗外的暴雨仍在持续，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永无止境般的嘈杂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暴雨中沉浮。别墅内，灯火通明，试图用虚假的光明对抗无边的黑暗和恐惧。

然而，过分明亮的光线反而让家具投下更加浓重、轮廓分明的阴影，每一个阴影都仿佛潜藏着方才那场噩梦的余烬，随时可能复燃。

莫清雅蜷缩在沙发里，毛毯将她紧紧包裹，却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她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但身体的僵硬和眼神中的空洞，显示出她仍处于极度的惊骇之中。

她像一只受惊的雀鸟，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浑身一颤。

她的目光不时飞快地扫过房间的各个角落，尤其是光线照射不到的暗处，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脖颈上的乌青指痕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狰狞，如同一个邪恶的烙印。

吴曼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浓郁的奶香稍稍驱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和腥气。她看着莫清雅的样子，心疼又忧虑。

吴曼蕊（将牛奶轻轻放在莫清雅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尽可能温柔）“雅雅，喝点热牛奶吧，能帮助睡眠。你需要休息。”

莫清雅的视线落在牛奶杯上，又缓缓移开，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微弱：

莫清雅“不……曼蕊姐，我不想睡……我不敢睡……”

莫清雅“我怕一闭上眼睛，它们又会回来……那个小女孩……还有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碰到那圈淤痕时，猛地缩回，仿佛被烫到一样。

吴曼蕊（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这样熬着不是办法。身体会垮掉的。”

莫清雅（突然抓住吴曼蕊的手，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急切）“咖啡！曼蕊姐，我买的咖啡呢？你帮我找找好不好？我想喝咖啡，我要保持清醒！”

吴曼蕊（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赞同）“清雅，你已经喝了很多咖啡了，再喝下去对身体伤害太大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莫清雅（情绪有些失控，声音拔高）“我不要！！！我必须要保持清醒！我刚才才差点被……被掐死！我不想再做梦了！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她的双手又无意识地开始揪扯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神经质的笑容，仿佛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向疯狂的边缘。

吴曼蕊（被她的样子吓到，连忙按住她的手）“好好好，不喝咖啡，我们不喝咖啡。我们喝点别的，喝点牛奶好不好？或者我给你泡点安神的花茶？”

莫清雅（猛地摇头，哀求地看着吴曼蕊）“曼蕊姐我求求你，你把咖啡拿出来好吗？”

莫清雅“就一杯，就喝一杯行不行？我知道是你藏起来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很需要它……”

吴曼蕊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孩，想起她平日里开朗乐观的样子，心中酸楚难言。她与莫清雅相识十余年，情同姐妹，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模样。

吴曼蕊（心软了，妥协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冲一杯给你，只能一杯，其他的我都藏起来。”

吴曼蕊“你答应我，喝完要尽量试着放松，好吗？”

莫清雅#莫清雅（如同得到特赦般，连忙点头）“好的，曼蕊姐，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一杯，一杯就好。”

莫清雅“煤球……雪团……你们一定要找到地方躲好……”

她虔诚地祈祷着，对弱小生命的牵挂奇异地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力量，让她从纯粹的恐惧中暂时分神。

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吴曼蕊端着一杯浓黑的咖啡回来，递给莫清雅。

莫清雅（小心翼翼地接过杯子，仿佛捧着什么救命稻草，小口地啜饮着那苦涩的液体）“谢谢……曼蕊姐……”

温热的咖啡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也让她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吴曼蕊（看着她稍微平静下来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清雅，你刚才说……是从青燕山回来之后才开始做噩梦的。”

吴曼蕊“你……还记得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吗？或者，在青燕山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莫清雅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和组织语言。

莫清雅（声音低沉）“就是从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的……至于特别的事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恐惧。

莫清雅“曼蕊姐，你还记得吗？我们深入青燕山，最后到了那条清水河边。河水看起来很清……”

莫清雅“但是……但是我总觉得那水面下有什么东西……阳光照上去，泛着的光都让人觉得有点冷……”

莫清雅“而且，从踏上那条通往河边的小路开始，我就觉得心跳得厉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后背一阵阵发凉……”

莫清雅“后来，快到河边的时候，我一直都感觉……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吴曼蕊（神色严肃）“你确定？当时我们问过，大家都说没听到。”

莫清雅“我很确定！那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楚，一遍又一遍……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莫清雅“后来，后来你叫我们大家一起拍合照，我好像听到湾湾在很远的地方喊了我一声，我就下意识地答应了……”

吴曼蕊（脸色微变）“你答应了？！你后来问过湾湾吗？是不是她喊的？”

莫清雅（摇头）“不是她。我后来特意问过她，她说她当时根本没喊我……安馨、子瑶她们我也都问过了，都不是她们……”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一种无形的寒意再次笼罩下来。

莫清雅（放下咖啡杯，双手抱住手臂，仿佛很冷）“从那天以后，我就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都是那个小女孩，抱着那个湿透了的破娃娃……她在梦里，总是哭着问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莫清雅（模仿着梦中的语调，带着哭腔）“‘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不拉我上去？’‘水里好冷啊……’‘姐姐，你来陪我吧……’”

莫清雅猛地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萦绕在脑中的声音。

莫清雅“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从来没见过她！她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吴曼蕊（连忙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想了，我们不说了！都是梦，是假的！也许……也许只是你太累了，压力太大了……”

但她自己的声音也缺乏底气。那清晰的掐痕，以及莫清雅如此具体而一致的噩梦，都指向了某种超乎常理的可能性。

莫清雅（靠在吴曼蕊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曼蕊姐，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我感觉它还在……就在这房子里……在看着我……”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光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两个人都猛地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抬头看向顶灯。

灯光恢复了稳定，仿佛刚才只是电压不稳造成的瞬间现象。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陡然间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穿透雨幕，穿透墙壁，冰冷地注视着客厅里这两个脆弱的人类。

咖啡带来的短暂暖意消失殆尽，更深的寒意渗入骨髓。信任的堤坝在诡异的事实面前开始崩塌。清晰的掐痕、一致的噩梦、河边诡异的呼唤……

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莫清雅的经历，绝非简单的梦魇。那个抱着破娃娃的红衣小女孩，以及那充满恶意的无形之物，或许从未离开。而这场暴雨，似乎成了它们最好的掩护。恐惧，如同窗外的雨水，无孔不入，悄然淹没了一切安全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