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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幽月孤影,魔劫初显

摆渡人直播

一弯惨白的新月,如同钩魂的利刃,孤悬于墨黑的天幕,洒下冰冷彻骨的幽光。蜿蜒的山路在月色下像一条僵死的巨蛇,每一块凸起的岩石都凝结着寒霜,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死寂之气。

枯黄的荒草在夜风中发出簌簌的怪响,仿佛无数冤魂在暗处窃窃私语,磨牙吮齿。

极目远眺,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一点惨白的灯火正幽幽晃动,如同漂浮的鬼眼。那灯笼随着持灯人的脚步摇曳不定,光影破碎,时而拉长出扭曲怪诞的影子,时而又缩成模糊的一团,在这万籁俱寂的山野间,平添了十分诡谲。

山顶,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负手而立,仿佛已与这山石融为一体。月华如水,冰冷地浸染着他的衣袍,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非人般的朦胧光晕,飘逸出尘,不似凡间客。

月光巧妙地模糊了他的面容,只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和随风舞动的宽大袖袍。墨玉般的长发未束,如瀑般倾泻而下,更衬得那身白衣不染尘埃。他手中一管玉箫莹莹生辉,箫尾缀着的深色流苏随风轻摆。

他没有回头,身后极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呼吸声却精准地落入他耳中。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柯孜墨
柯孜墨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穿透力)“你来了!”

敖亓颙
敖亓颙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戒备)“ 我来了……你大费周章派人寻我,总不至于是邀我共赏这荒山冷月?”

柯孜墨
柯孜墨

(微微摇头)“自然不是。我只想问你,此事……当真别无他法,唯有此路?”

敖亓颙
敖亓颙

(叹息声加重)“若有他路,你我何必在此对峙?莫非你竟心存侥幸?”

柯孜墨
柯孜墨

(声音陡然激动,又强行压下)“我没有!可他……他是叶晟睿!是我们的手足至交!难道就眼睁睁看他……”

敖亓颙猛地打断他,语气沉痛而决绝。

敖亓颙
敖亓颙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此乃他命中之劫,天道轮回所示,你我纵有通天之能,亦不可逆天改命!”

柯孜墨
柯孜墨

“可我们明明……”

敖亓颙
敖亓颙

(厉声)“能什么?救他一人,搅乱天命,致使苍生蒙劫?这因果你担得起吗?!

敖亓颙
敖亓颙

“柯孜墨,你看清楚,这不是儿戏! ”

敖亓颙
敖亓颙

“天道虽苛,尚留一线生机于他。若因你我妄动,致使那线生机断绝,令他魂飞魄散,永堕虚无,那才是真正的害他!”

柯孜墨
柯孜墨

(声音颤抖)“所以……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你我只能作壁上观,看他赴死?”

柯孜墨
柯孜墨

(语气斩钉截铁)“是!袖手旁观,便是助他。插手,才是催命符。做出抉择吧,我想,晟睿他自己……”

柯孜墨
柯孜墨

“也绝不希望你我为他,逆天而行。 ”

柯孜墨
柯孜墨

#柯孜墨(沉默良久,声音干涩)“……我明白了。自此之后,碧落黄泉,再无相见之期。”

柯孜墨
柯孜墨

(声音低沉下去)“但他还活着。只要一丝真灵不灭,便远胜在你我眼前形神俱散。”

即便此后相隔星河,即便他需在异界重塑人生,只要那缕魂魄尚存,便强过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湮灭。

…… 时间倒流回两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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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夜话

叶府书房,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绝望。昂贵的紫檀木书案上,宣纸凌乱,一方珍贵的青墨水玉砚台搁置一旁,墨迹已干。

叶凌天
叶凌天

(一拳砸在书案上,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我儿天资卓绝,灵根非凡!我倾尽全族之力,悉心栽培二十年,只盼他能光复叶氏门楣!”

叶凌天
叶凌天

“如今他年纪轻轻,修为已臻金丹后期,同辈之中罕有匹敌!”

叶凌天
叶凌天

“为何……为何偏偏会惹上那个魔头! ”

他双眼布满血丝,往日威严的面容此刻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叶凌天
叶凌天

“他是家族唯一的希望!无论要付出什么,哪怕倾家荡产,豁出我的性命,也定要保住他! ”

温如霜
温如霜

(倚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泪痕未干)“夫君……我们都再三告诫过睿儿,世间女子皆可惹,唯独要避开那乔绮嫣…… ”

温如霜
温如霜

“为何他就是不听?若是早知道……我宁可将他永远锁在这府邸之中!”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位母亲最深切的恐惧和悔恨。

乔绮嫣,魔门妖女,其名可令婴孩止啼。此女容色倾世,艳光逼人,却心若蛇蝎,尤妒世间一切美好之物。

凡见容貌胜己之女子,必以淬毒银针毁其容颜,以恶毒谣言污其清誉,更善操纵人心,于幕后推波助澜,直至对方精神彻底崩溃,自我了断。

死于其手者,往往并非死于肉身之伤,而是死于世间流言与彻底绝望之下。其手段之毒,心思之诡,堪称绝世。

她亦如暗夜中盛放的曼陀罗,散发着致命诱惑,专寻世间俊美男子。若得她青睐,便是温柔陷阱,极尽缠绵;

若遭拒绝,顷刻间便能化身索命修罗——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转瞬即可冻结为万年寒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若她发现意中人心有所属,便会以诡异秘法操控其心神,令其亲手屠戮所爱。

传闻这般极端性情,源于一段湮灭于血与火中的旧情,真相成迷,唯余令人胆寒的疯狂。

与此女沾边,便是跗骨之蛆。唯有一策:避而远之。若不幸遭遇,需在她察觉前远遁千里。亦有易容之法,然需极为精妙——她眼毒心更毒。

容貌平平或可侥幸得脱,然若装扮过于丑陋,反会激起其虐杀之心。

在她眼中,美与丑之间存在一条诡异的界限。故若非得已照面,需装扮得平凡无奇,却又不能失了体面。

最紧要者:其言语字字珠玑,句句暗藏玄机,看似无心之语,或许便是索命梵音。与其揣度其真意,不若从一开始,便绝不与之产生任何交集。

叶凌天
叶凌天

(烦躁地踱步)“我耳提面命,他为何就是置若罔闻!”

叶凌天
叶凌天

“年少慕艾可以理解,可那乔绮嫣是何等人物?!他这是自寻死路!”

叶凌天
叶凌天

(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阮阮,我知道。 ”

叶凌天
叶凌天

“我已派人火速前往清虚门,请睿儿的至交柯孜墨与敖亓颙。”

叶凌天
叶凌天

“敖亓颙虽是天星宗高徒,此刻应也在清虚门论道。但愿他们……能有回天之力。”

温如霜
温如霜

“夫君,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

温如霜
温如霜

“老爷,让妾身在此陪你……”

叶凌天
叶凌天

(转身,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疲惫)“不必。你去歇着,你如今身子重,不宜劳神忧心。待他们到了,我立刻遣人唤你。 ”

书房内重归寂静。叶凌天颓然坐回椅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案那方青墨水玉砚上。砚台质地上乘,触手温润,泛着含蓄的幽光。

这是他那早夭的女儿叶凝霜,在他某年寿辰时,用自己攒了许久的灵石,央求炼器师傅学着做的。2

段评

这手足两难的情节好戳人

记忆深处,小女孩捧着这方不算精美的砚台,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和孺慕,甜甜地唤着“爹爹”。

那时她尚年幼,却已将最真挚的情感倾注于此。如今,指尖划过冰凉细腻的砚面,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画面再次汹涌而来:十年前,病榻上少女日渐苍白的面容,干裂颤抖的双唇,以及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梦魇般缠绕他十年的低语:

叶凝霜
叶凝霜

(记忆中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爹爹……霜儿身上……好疼啊……”

最终,他却为了那所谓的家族大义,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放弃。

眼睁睁看着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彻底熄灭。这份蚀骨剜心的愧疚,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他的神魂。

叶凌天
叶凌天

(以手覆面,发出一声压抑至极、如同困兽般的呜咽)“霜儿……是爹对不起你……是爹无用……”

叶凌天
叶凌天

“若真有来世,爹愿舍了这身修为性命,换你一生喜乐平安……爹……爹是个懦夫……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

暗卫
暗卫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迟疑)“老爷…… 叶凌天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

叶凌天
叶凌天

“如何?他们可愿来?”

叶凌天
叶凌天

(见暗卫沉默,心直往下沉,声音陡然拔高)“怎么?他们不肯?! ”

暗卫
暗卫

(单膝跪地)“并非不肯……柯公子让属下带回话,他们……亦束手无策,实在无颜面见您。”

叶凌天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漫长而疲惫的叹息。

叶凌天
叶凌天

“这两个傻孩子……此事与他们何干?无法便无法罢……”

叶凌天
叶凌天

“能来看看睿儿,也好啊……不来,是怕见我,怕我怨他们吧!……”

暗卫
暗卫

(犹豫片刻,低声道)“不过……老爷,属下在归来途中,遇见了云游的云梦仙子。”

暗卫
暗卫

“她似乎知晓少爷之事,言道……或许还有一法可试。”

叶凌天
叶凌天

(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身体前倾)“什么方法?!快说!”

暗卫
暗卫

“………”

叶凌天
叶凌天

(急切地)“到底是什么方法?!快说啊!”

暗卫
暗卫

(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老爷……此事千系重大,请容属下近前禀告。”

叶凌天
叶凌天

(一怔,随即挥袖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过来!”

暗卫起身,快步上前,附在叶凌天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迅速耳语。

叶凌天脸上的急切、希望,随着暗卫的话语,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悸。

叶凌天
叶凌天

………

暗卫
暗卫

(退后一步,重新跪下)“老爷……”

叶凌天
叶凌天

(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当真……唯有此路?再无他法?”

暗卫
暗卫

(沉重地)“是……老爷。柯公子与敖公子透露的意思,与此法……”

暗卫
暗卫

“殊途同归。只是云梦仙子所言之法,更为……决绝。且此法,关乎全族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

叶凌天
叶凌天

(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仿佛寒冰淬炼的刀锋)“全族?哼!若非我当年牺牲了霜儿,他们早在十年前那场大难中就全死绝了!”

叶凌天
叶凌天

“他们安稳活了这十年,是欠我女儿的!如今,正是偿还之时!”

…… 五日后。夜,更深。

暗卫
暗卫

(身影再次浮现,声音带着最后的挣扎)“老爷……我们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叶凌天
叶凌天

(眼神已彻底平静,那是一种抛却一切后的死寂和平静)“必须如此。唯有血祭全族,以其血脉魂魄为引,方能向那‘存在’换取睿儿一线生机!”

叶凌天
叶凌天

“十年前我已牺牲了一个女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错!叶氏的血脉,必须延续下去!”

暗卫
暗卫

可是……

叶凌天
叶凌天

(斩钉截铁)“没有可是!按计划行事,今夜子时,便是时机!”

暗卫
暗卫

(沉默片刻,终是低头)“……属下遵命。 ”

叶凌天
叶凌天

(语气忽然透出一丝疲惫和苍凉)“今夜之后,世间便再无叶氏一族。”

叶凌天
叶凌天

“答应我,若你……若能侥幸得存,永远不要让睿儿知道真相。”

暗卫
暗卫

(声音艰涩)“是……属下,遵命。”

温如霜
温如霜

(从屏风后走出,已换上一身素净衣裙,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夫君……”

叶凌天
叶凌天

(转身,看着妻子,眼中涌起无限愧疚)“阮阮……对不起,委屈你和未出世的孩子,要陪我走这最后一程了。”

叶氏父子皆拥有令人过目难忘的绝世姿容。叶凌天年近不惑,却依旧保持着青年般的挺拔身姿。面容如精雕细琢的古玉,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幽蓝眼眸,似藏纳了星辰瀚海,顾盼间威仪自生。

此刻虽面带倦色,却更添几分成熟男子的沉郁魅力。一袭月白长袍,更衬得他气质清冷孤高。

叶晟睿更是青出于蓝,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面容俊美无俦,宛如九天谪仙。

眉飞入鬓,眼若寒星,那双遗传自父亲的幽蓝眼眸,清澈剔透,却又因年轻而带着几分疏离的傲气。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肤色白皙如玉,通身透着清贵之气。

平日喜穿银纹云袖白袍,腰束玉带,头戴螭龙含珠冠,举止间优雅从容,是天生的焦点。

此刻,叶凌天亦是一身素白,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即便只是静静站立,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此刻决绝的死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夫人温如霜静静立于他身侧,虽身怀六甲,腹部隆起,却丝毫不减其清雅风姿。

她容颜秀丽,不施粉黛,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自带一股婉约动人的气韵。

一身淡雅的梨花白色襦裙,裙摆绣着同色暗纹,行动间如弱柳扶风,娴静美好。

她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柔光与赴死的坦然,两种情绪奇异融合,动人心魄。

温如霜
温如霜

“妾身不委屈。只是可怜睿儿和浅儿,从此孤苦无依……”

温如霜
温如霜

“我们看不到睿儿成家立业,也见不到浅儿长大成人了!”

温如霜
温如霜

“那魔女性情乖戾,睚眦必报,睿儿当面拒她,她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快想法子保住睿儿啊!”

叶凌天
叶凌天

(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妨的,阮阮。晟儿那孩子……会照顾好妹妹的。我们……我们总能以另一种方式,守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