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石头桥边,蒙蒙细雨,站着难舍难分的两个人。
一把油纸伞下,两人对视,他用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什么时候回来?”她笑着,“我只是去读书,只有两年,弄的像生离死别一样。”她佯装生气,“那要是你带个洋夫婿回来,我还能抢亲啊。”她踮起脚转着圈,一幅女皇的样子揽着他,“那你做小好不好啊。”他狠狠地将手弹在她的脑门上,“美得你。”
她要去巴黎,读她心驰神往的设计,都市繁华,与小镇的青石黛瓦截然不同,他们没有书信来往。
因为马车很慢,但思念很长。
他开着一家药店,林老板,那是沪上来到老板。
他在小镇里开了这样一家分店,但他却记得,那年在上海的新闻。
林尘亲手焚店,烧了自己祖上几代人的心血,当时中国腹背受击,炮火不断。可那些持刀枪的洋人,所使用的药物,竟有一大半来源于中国。他的祖上世代与洋人合作,如今他亲手焚店,漂泊小镇,就只是刻骨铭心的记着他是一个中国人,就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临近她回国只有一个月,巴黎遭到炮轰。
他也查到了妹妹的死因。
那一天,依旧是在饭桌上,他手握毒酒,正准备行刺时,她满负伤痕地推门而入,她什么都知道了。
晕厥在地。
醒来以后,她假装神智不清,神志不清到,忘了他这个人。
他心如绞痛,却也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爱你,可我要杀了你的父亲。”
“就愿在你心中,我依旧是那个伞下的少年,依然可以出现在你的梦里。”
他对她说这话时,她恬静地睡在那里,嘴角还有一个微翘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有趣的梦一样,他起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眼角的泪珠滑下,渐渐汇成一条小泪流。
湿了半片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