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最后一天晚上。

　　路远窝在自己的被窝里，打完一局游戏后，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退出游戏界面，打开qq软件，给余灿阳发信息。

　　——为什么下线了？？

　　对方半晌也没有回应。

　　路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打开游戏，继续着下一盘。

　　他已经慢慢习惯余灿阳时不时消失的节奏，也许路远心里的失落感逐渐大于了刚刚喜欢余灿阳时的新鲜感。

　　有时候很奇怪，大家在刚刚喜欢一个人时，都会误以为自己会喜欢他很久很久，但是在和他接触以后，慢慢发现一切都是和自己的想象不一样。

　　也许是路远薄情，也许是缘分未到。

　　路远想的是缘分未到，可能他和余灿阳从来没有缘分这种东西。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路远有心事，发挥不好，然后他又打开qq，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路远轻轻地用鼻子喷气，再深吸一口气。

　　这是2017年的最后一天，他本来想和余灿阳一起跨年，也许对于余灿阳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在路远心中这是值得纪念的。

　　路远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然后打开和方长的聊天记录，对方显示的是在线状态。

　　路远敲了几个字。

　　——在？

　　——嗯嗯。

　　方长回复挺快，想必也在玩手机。

　　路远摸了摸鼻尖，然后将左手放进被子里暖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

　　再把左手抽出来，打字。

　　——一起跨年啊。

　　——行。

　　……路远又顿住了，他不知话题从哪里讲起，让方长主动来找话题应该是不可能的。

　　结果……

　　——你没在打游戏了？

　　方长发了信息过来。

　　路远笑了一下，回道。

　　——嗯……余灿阳下线了。我觉得没意思。

　　——哦。那你们在聊天？

　　路远有点疑惑。

　　——？？没有啊，他下线了。

　　方长那边犹豫了一下，手指滑到与余灿阳的聊天界面，对方刚刚还给他发了一条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啊，来～日方长啊，方丈。

　　——哈哈哈。

　　方长敲下几个字，心有疑惑。

　　——嗯，新年快乐……

　　——路远说你不在线？

　　余灿阳回得很快。

　　——……

　　——我忘记了，哈哈。

　　路远那边收到消息，是余灿阳回复的。

　　——我忘了回了，哈哈，我不想玩了，不好意思啊。

　　——新年快乐。

　　路远的心加速跳了几下。

　　——没事没事，新年快乐呀！未来可期！

　　——嗯嗯。

　　然后余灿阳就没有接着说话了。

　　路远咬了咬牙，想找找话题。

　　——你买了那个新皮肤吗？

　　——那个情侣的皮肤我们一人买一个，试试效果怎么样？

　　路远的心很纠结，隐隐有失落感作祟，但是他还是紧抓着手机，等待余灿阳回复。

　　——啊，我最近没钱了……

　　——哦，那要不我买一个送你？新年礼物？

　　——哈哈，不用了，我不觉得那两个皮肤好看，不打算买了。

　　果然，路远的心坠了一下，抓手机的力道加大了几分。

　　不知是因为困了，还是心里难受，路远凤眼眼角有了点点泪花，手机屏幕的光照在眼睛上，映出他眼球泛起的血丝。

　　路远又吸了一口气，给方长发信息。

　　——你在干嘛啊？我挺无聊的。

　　确实无聊，无所事事，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的感觉。

　　方长清楚路远可能因为余灿阳没看他信息，有点不开心。

　　他又收到了余灿阳的一条消息。

　　——我觉得方丈这个外号挺好的，哈哈，想想那个形象和你对比，我就笑了。

　　方长心里同情路远，给路远发信息。

　　——看小说呢。

　　——看什么小说啊。给我推荐一下。

　　……

　　方长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说自己在看小说，他从来不看网络小说。这怎么回？

　　故找借口回道。

　　——不怎么样，我正准备退出去呢。

　　方长心里不安，但不想却被路远调笑。

　　——你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方长。

　　方长心虚着回复。

　　——没有。真的不好看。

　　——行吧，看在你脸皮薄就不说了，哈哈哈哈。

　　方长故意想找话题。

　　——你有什么书推荐嘛？

　　——我？我看的书你应该不看。

　　——耽美文看吗？

　　方长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连第一个字也不太确定怎么念。

　　——那是什么书？

　　——……男生和男生谈恋爱那种。。。

　　方长抠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那不看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

　　……

　　余灿阳给方长发了一个问号。

　　——？

　　——睡了？

　　……

　　——没有。

　　余灿阳给方长发了一个表情包。

　　——［抱抱］

　　方长莫名有点紧张。

　　——……

　　余灿阳继续回复着。

　　——你在干嘛？

　　余灿阳似乎还想和方长闲扯。

　　尬聊的一概开头，你在干嘛？

　　……

　　方长语塞，干嘛又要问他在干嘛？

　　——和路远聊天。

　　这时候路远的消息框又弹了出来。

　　——你说余灿阳在干嘛？好像很忙的样子，我心里空落落的。

　　方长感觉心尖紧缩了一下，有点悸动。他在被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路远事实，似乎是又觉得心虚不敢于说出口。

　　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方长挠挠头，假装他一贯的语气回复。

　　——我不知道啊。

　　——我先睡了。

　　虽然这不是方长第一次撒谎，但是他的心却是第一次泛起罪恶感，他感觉自己背叛了别人。

　　但是自己又没有个确切的理由说自己背叛。

　　是他对余灿阳产生了想法？

　　不可能。

　　方长咬了咬嘴唇，然后又看见余灿阳的消息弹了出来。

　　——哦。

　　——你说我以后叫你方丈好不好，我觉得挺好的。

　　——……随你，我睡了，无聊……

　　——哦哦，睡吧，好梦。

　　方长不再回复，摁灭了手机屏幕的光。看着窗户外淡淡的透射进来的光线出神。

　　这是个没有皓月和星光的夜。

　　连银河都跟着打了烊。

　　路远给方长发了一句“晚安”，觉得自己睡意全无，开始点开手机上的软件一个一个地巡视着，当他在微博刷着热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热搜。

　　#喜欢的人不回信息怎么办#

　　网友纷纷讨论着。

　　——那就换一个会回复你消息的人喜欢。

　　——哈哈，不回复，就喜欢我呗，我消息秒回的。

　　——我劝你换个人喜欢。

　　——对方肯定不在意你，所以你也不要吊死在那棵树上了，特别是姑娘，一定要找个喜欢自己的人。

　　……

　　回答得千篇一律。

　　但是路远自己暗想，如果那么容易放下就好了。

　　这时候余灿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路远在消息预览上看到了“晚安”两个字。

　　心跳加速，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抓着一样，猛跳但是又会有紧迫感。

　　路远马上回复。

　　——晚安，好梦。

　　路远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对方没再发消息过来。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胸上，用手臂环抱着手机，像是隔空给余灿阳一个拥抱似的。

　　但是余灿阳什么都感觉不到。

　　路远自嘲地想着。

　　然后看向窗外，路远不喜欢拉上窗帘，因为他喜欢在失眠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弱光。城市的生活气息，人间的冷暖烟火，似乎都没离他而去。

　　他可能一直都不喜欢我。

　　从我心动的那一刻，他都没明白过。

　　……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