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是灰蒙蒙的，风凉飕飕地刮着。

　　体育课一如既往地集合完之后便自由活动，路远拉着方长在篮球场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你是要画他们打球？”方长看着路远摆弄着画本道。

　　“对啊。”路远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画本，然后摊开给方长看：“我画了挺多余灿阳了，只有他打球的样子还没画好。”

　　“……”

　　路远没有看到方长难以理解他行为的表情，继续给方长显示：“你看，我画了他喝水的，睡觉的，还有走廊上晒太阳的，挺多的。”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怎么没看见过你画？还画了挺多的。”方长看着余灿阳在走廊上的那张画，这张画与其他的不同，因为这张画上了颜色，暖色调称着余灿阳白白的皮肤，身体的棱角分明，标志性的微卷头发被风微微掀起，少年感十足。

　　“在家画的，我不太敢在学校画，你帮我放风，不要让别人注意到我。”路远说着便在纸上开始描框架。

　　方长笑着说：“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路远抬起头，环顾四周，有些尴尬道：“啊，也是，反正他们应该不会过来的，就我俩闲坐在这里。”

　　“……”方长没答话，他抬起头看到远处的余灿阳投进了一个球，然后跳起来和马浩宇击了一下掌。

　　球场旁边零零散散的站着些女生看着他们打球，有些是自己班的女生，也有些是外班的，刚刚余灿阳漂亮的投篮引起了她们的欢呼和加油声，余灿阳随意朝着一个方向笑了一下，那个方向的女生便不好意思的笑着，脸嗤的一下红了。

　　方长心里有点悸动，心想真是他妈的一副祸害人的样子，还故意对别人笑。

　　啧，芳心盗贼。

　　“刚刚那个姿势挺帅的，就画刚刚那个投篮姿势吧。”路远笑着。

　　方长看到路远已经把篮球场的大致框架画好了，然后开始给人物描形。

　　方长继续看着他们打球，篮球在他们的手里从这边传向那边，不时投进篮筐发出“哐哐”的撞击声，方长看着看着便有些出神。

　　最近他的睡眠质量不太好，精神不够振奋，时不时走神犯困。

　　直到听到有人吼了一句，他才回过神，看见了马浩宇倒在地上，余灿阳连忙将马浩宇扶了起来，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马浩宇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齿，也许是因为他的皮肤微黑，凸现出牙齿白白的，让他的长相显得俊朗，他摇摇头，然后说：“没事，继续吧。”

　　余灿阳应了一句“好”便指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皱眉道：“你打球未免有点脏了吧，有必要么？”

　　卫衣男笑了笑说：“不好意思，马浩宇，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你应该没事吧？”

　　马浩宇正要说话：“我……”

　　“不是故意的？”余灿阳走上前贴近那个卫衣男，“打球只是玩玩而已，你这么莽是什么意思？”

　　卫衣男轻推一下余灿阳，皱着眉对余灿阳说：“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气而已，我已经道过歉了。”

　　余灿阳揪住卫衣男的领子说：“我说你耍赖……”

　　马浩宇和其他几个人把他们两个人拉开，然后拍了下余灿阳的肩膀：“行了，也没什么大事。他就是和我闹着玩了一下。”马浩宇盯着卫衣男笑了一下。

　　卫衣男露出虎牙笑着说：“对不起。”

　　“行了行了，继续吧。”马浩宇招呼着余灿阳继续，然后对卫衣男说：“莫其，玩笑适可而止吧。”

　　“知道了。”莫其眨眨眼。

　　方长不认识莫其，问路远道：“莫其哪个班的啊？”

　　“六班的呗，你知道的，六班的人家里非富即贵，骄纵的很。”路远撇撇嘴，他对莫其的印象不是太好，而且余灿阳也不喜欢他，所以路远就更加觉得莫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哦。”

　　方长接着看他们打球，余灿阳好像火气还没有消，时不时就截下莫其手里的球，但是莫其似乎也没有恼意，笑着看余灿阳把从他手里拿的球传给自己班的人。

　　马浩宇和余灿阳站在一起的时候，拍了拍余灿阳的肩，小声说了什么，余灿阳轻轻的“哼”了一下。

　　方长不自觉的开始看马浩宇的一举一动，看着马浩宇截下球，然后上篮，再和同班的一起围堵住抢篮板的那个外班的，动作熟练帅气果断。

　　方长心里默默地漾起了羡慕。

　　路远拍了拍方长，把画本递给他：“哎，你帮我拿着这个，我去上个厕所。”

　　方长“啧”了一下，便拿起画本对他说：“快去吧，你事儿真够多的。”

　　路远“哈哈哈”几句就屁颠屁颠向厕所跑去。

　　不巧，余灿阳从篮球架那边走过来，然后表情不太好地说：“同学，去帮我们买几瓶水吧。”

　　说着便向方长递了钱，方长在心底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心想自己都没答应给他买，还有这种强给钱强买的？而且他自己不会去买？

　　余灿阳看着方长没有动的意思，就说：“帮帮忙，谢谢你。”

　　“你自己怎么不去。”方长一脸不情愿。

　　“懒得动了，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余灿阳说完便看到有女生朝这边走过来，然后递了一瓶水给他，脸微红：“你……你打球辛苦了，请你喝水吧，同学。”

　　余灿阳面无表情地回答：“谢谢，我不需要。”

　　方长面色难看：“……”

　　真能装的。

　　那个女生一脸遗憾的走开之后，方长锁着眉：“你不是懒嘛？”

　　余灿阳笑着说：“那个女生我都不认识，我怎么好意思要。”

　　你还知道好意思？你少撩拨那些女生的芳心不就行了？

　　余灿阳冲方长眨眨眼，故意卖萌：“帮帮忙呗，同学。你长得这么善良，一定乐于助人的。”

　　方长：“……”

　　余灿阳又把手里的钱向方长推了推，然后一脸期望地看着他：“去吧，谢谢了。”

　　方长：“……”

　　方长拿过余灿阳的钱，抿了抿嘴，心想余灿阳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不太情愿地说：“买几瓶？”

　　余灿阳指着马浩宇那群人说：“我们班有几个在那打球就买几瓶。”

　　“哦。”方长说完就向小卖部走去。

　　方长回来时手里提着几瓶饮料，然后看到余灿阳手里拿着的东西就傻了眼，刚刚走之前把路远的画本放在了花坛边没管了，结果没有想到余灿阳会拿起来看。

　　方长有点心虚的走过去，余灿阳瞥了他一眼说：“这是你画的？”

　　方长心想自己不能够卖了路远，支支吾吾道：“没，不是。”

　　“哦。”说完就接过方长手里的饮料和零钱，然后把画本递给他“谢谢了。”

　　“不，不客气。”方长有点发慌，但是转想这个又不是自己画的他心虚什么，再说画本的主人本来就对余灿阳有意思。

　　然后方长心里暗骂路远关键时刻居然掉链子，自己真的是丢死人了。

　　余灿阳仰头灌了一口饮料，转头对方长说：“你看着我干嘛？”

　　方长心里想着事，没注意自己一直是看着余灿阳的，莫名有点慌乱：“没有，我只是走神了一会。”

　　“这也可以走神？这是你的借口么？”余灿阳含笑对着方长说。

　　方长不好意思的转动身体，看向其他方向，不再答话。

　　不过余灿阳似乎来了兴趣，摸了摸方长的耳朵说：“哎，现在怎么不看了？”

　　“我为什么要看你。”方长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瞪了余灿阳一眼。

　　余灿阳笑的眉毛扬了起来：“害羞了？耳朵都发烫了。”

　　“……”方长只想说其实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并不是害羞，而且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耳朵很烫。

　　可惜有口难言，说不清道不明。反倒又会被嘲笑脸皮薄。

　　方长没再看余灿阳，转头看向学校的围墙那边，有一群女生在那里跳绳。

　　余灿阳走到方长的旁边然后说：“诶，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方长的脸，“脸还挺软的。”

　　方长有点诧异的退后一步，这次真的能感觉到脸开始发烫。

　　“……”方长心有怨愤，都同窗快三年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叫方长。”

　　余灿阳嗤笑了一下，然后道：“好，我记住了。来～日方长。”

　　“……”

　　阳光艰难地从厚重的云层中穿透出来，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感觉在少年的心里慢慢渗透出来，风吹过少年的发梢，那种感觉随即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