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去堆雪人吧!趁着雪还深。”
周九良和孟鹤堂搬过来的第五天,杨九郎终于决定打破这种悲伤。
年关过了,他这个当村长的就得各家各户地帮着干活了。最好还要赶在春种之前寻一个能多赚钱的法子来。
按理说今年也该如此的,但突如其来的这个插曲确实让杨九郎头疼了好几天。
一方面杨九郎担心周九良和孟鹤堂的身体,另一方面还在不断思考,如若他们的感情真的公之于众,那会是何等场面。
“可能是有人支持的,但肯定是更多人唾骂的。”
每次想到这里,杨九郎就拼命摇头,试图把不好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于是这几天,杨九郎就变成了一个拨浪鼓。
“行啊,咱们去吧!说不定以后就不下雪了呢。而且咱们也该干活了。”
张云雷是第一个答应的。
这些日子,他也想了很多。当初跟杨九郎在一块儿的时候,没考虑太多,爱就爱了。后来也怕过,但好在杨九郎家里就一个人,自己家人也远在北京,管不着他们。慢慢地,张云雷便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勇敢起来。
可是孟鹤堂跟周九良的事,就像是一只射歪了的箭。虽然没有直击心脏,却着实见了血。饶是他有再多理由,也都只能算作是侥幸。
有些东西,他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先生,咱们去吧。”
周九良随后应声。他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在孟鹤堂身上那几次便是全部了。所以,他说他爱孟鹤堂,是真的,比什么都真。至于为什么就这么爱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一见钟情,但是后来可能就来自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次眼神交汇中了。总之,这份爱,能让他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
所以,面对一个这样爱的人,周九良不愿让他不开心。
“好,都多穿点儿。”
孟鹤堂的话轻飘飘的,像是从一只小猫儿嘴里哼出来的。他是真的疲惫。心理、生理,双面疲惫。他爱周九良,这是不可置疑的。但是他开始质疑的是,这样的爱,对于周九良来说,到底是幸福还是负担。
于是他挣扎、纠结、反复折磨自己。他不知道怎么样要来答案,或者这个答案周九良早就给他了。可是他太难过了,因为周九良在慢慢消瘦。
路上的雪差不多都被踩实了,四个人便朝山上去了。
山上的路不好走,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下一脚能踩在哪里。
四个人各怀心事的、一步一拐的往上挪动。
终于到了山顶,张云雷转身向下看去,突然笑了。
杨九郎歪着头看向他,想问原因,却还没等开口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杨九郎,你学我干什么?”
张云雷止住笑,往杨九郎身上踢了一脚雪。
“你笑我就想笑,你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杨九郎答得诚恳,却像个傻的。
“那你听我话吗?”
张云雷嘴角还挂着笑,但是显然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听!”
杨九郎的心通通跳。他好像能猜到这个小傻子要干什么,但又不敢继续猜。
“亲我!”
轰隆隆!
杨九郎的耳朵忽的爆炸。
张云雷就站在自己左边,大概半米的距离。他刚说完这两个字,从嘴里跑出来的白色的热气还没来得及全部散开。氤氤氲氲的,衬得他好像个刚下凡的仙子。
杨九郎的喉结滚动最后一下,然后雪地里便倒下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等到周九良和孟鹤堂都要钻进雪里了。张云雷才使劲儿推开了杨九郎。
随后代替杨九郎那张大脸,映在张云雷眼前的,是无垠的天和零星的鸟。
接着张云雷闭上眼睛唤杨九郎。
“九郎。我爱你,现在就要说,明天都不行!”
染着爱的表白随着白色的热气冲进天空,找到那几只早归的鸟,然后再用它们的翅膀带到四面八方。
接着,杨九郎笑了,周九良和孟鹤堂也笑了。
后来,他们又都哭了。
(我来啦!我终于结束这周的网课时间了!但是这周末还要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