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周父又病了七天,最严重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母则是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这七天里,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还收拾好了行李,把周九良和孟鹤堂送到了杨九郎家。
“三姨,您这是要干啥呀?”
杨九郎从未见过三姨这样严肃且坚定的表情。
“他爸就是迂腐,越活越糊涂。得亏没让他生到古代,要不然我看呐,他都得去投河!这些年我一直听他的,就这一次我是铁了心要跟他唱反调儿了。折腾这么长时间了,他宁可病死也不松口。我倒要看看他能挺到啥时候!”
周母一手拽着一个,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倒让四个人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妈,我住到哥家,你咋办?”
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的周九良心里阵阵愧疚。
“你不用担心妈!你爸老糊涂,妈对付他!你就和小孟好好的。啥也不用管!九郎啊,你是村长,你弟弟也是村里办事儿的。这俩孩子又是知青,你们四个住一块儿,没人能挑出不是来。他爸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可能跑出来跟大家伙儿嚷嚷。你们就放心吧!”
周母一股脑把四个人的担忧全都说了出来,老人家的眼神温暖而坚定,给四个迷茫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母走后好久,周九良和孟鹤堂才反应过来。先是一叠声地说麻烦杨九郎了,后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东西。
俩人忙碌中又是开心又是心酸的复杂表情倒把张云雷给看得窝心了。赶忙一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孟鹤堂的手。
“哥!你俩住东屋!东屋大,阳光照得好。”
孟鹤堂回以一个笑容,又定了定力气,才缓缓开。
“已经够麻烦你和九郎了,不能再麻烦了。”
张云雷听这话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睛里全都是担心和安慰。
“这西屋好久没烧炕了。你俩这样子,要是再冻坏了,可怎么办?”
孟鹤堂心里被一阵阵暖流填满。他万没想到一个本来毫无关系的男孩,竟然能在这个山沟沟里变成了他的亲弟弟。
“没事儿,一会儿烧上不就好了?”
张云雷劝不动孟鹤堂,急忙看了一眼杨九郎,向他求助。
杨九郎自然也担心自己弟弟和孟鹤堂的身体,也是愿意换房间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插话。此刻看见自家小孩儿正瞪着大眼睛求助自己呢。便赶紧开口了。
“孟哥,哥,不是,弟妹...嗐!咱们这都是什么辈儿啊?我说,你和九良就好好在东屋住!别的都别寻思,在这儿就是家。那个,辫儿,你去做饭。我收拾东西。”
“哎!就这么定了!哥,我去把仓房冻着的老母鸡拿出来,今晚儿炖鸡汤!”
不给孟鹤堂拒绝的机会,俩人就一唱一和的忙活起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周九良走过去握住孟鹤堂的手,示意他放宽心。
两个热闹的声音慢慢塞满整个房子,感染着另外两个沉默的人。
张云雷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切菜、下锅、翻炒的声音清清脆脆,听得人心里直热乎。
“我对不住你...”
随着最后一道菜盛出锅,炒勺在锅沿儿划出一道火辣辣的声音。孟鹤堂对周九良说了这样一句话。
周九良慢慢松开孟鹤堂的手,转而倾身在孟鹤堂头上落下一吻。
“可我爱你。”
此时,杨九郎也收拾好了。